不能发朋友圈的旅行,还算不算旅行
知乎上最近有个问题,把我逗笑了。
问题是这样的:上帝让你免费去一趟瑞士滑雪,再去卢浮宫待几天,条件是——不许发朋友圈,不许让任何人知道你去过。
你去吗?
我看了半天答案。大多数人第一反应是:不去啊。为什么?因为发不出来的快乐,去了也不成立。
我一开始觉得他们开玩笑。后来想了想,发现还真不是。
你见过多少人出门旅行的。凌晨五点爬起来赶红眼航班,挤了七个小时的飞机,落地了腿是麻的,酒店找到后行李都没打开,先花两小时修图。修皮肤、调色、想文案,配九宫格配到忘了自己到底在哪。
回到家刷照片,记住的是什么?是那张照片收到了多少个赞。
我不是在笑话谁。我自己也干这事,我只能承认。
这事怪在哪呢?怪旅行从"关于你的事",变成了"关于别人的事"。你等的核心,是别人那句"哇"。
没有"哇",你这次旅行就不算数。你去了,跟没去一样。山还在,雪还在下,但对你来说,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这才不只是旅行的问题。吃饭要先拍照,菜不好"出片",就不香了。做了个好梦,先搜搜小红书里别人怎么描述这种梦,才敢把梦说出口。
我们把自己的人生,剪成了给外人看的片子。
原片太长,总有不体面的镜头,我们就剪辑、调色、加滤镜,把最好的片段放出去。片名都起好了:我的生活。
然后我们坐在观众席,看自己。进不了放映厅。
最讽刺的在后面。站在山顶,爬了三个小时,风大得站不稳,景色好得吓人,你脑子第一个反应是:这个角度拍出来会不会有点丑?
你越想拍,越看不见。这是这件事里最要命的一点。
但你仔细想,回答那个问题——不能发朋友圈,不能告诉任何人,你还去吗?
我想了很久。想了很久之后发现,我其实特别想去。
为什么?因为快乐这种东西,是讲分享的。你分一分,它就少一分。你跟十个人讲,你手里就只剩零头了。
有些快乐,是一个人专属的。就你一个人。山上的雪,脸上的风,那种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迷了路、连问路都不会的狼狈。这些东西,只要你讲给别人听,就开始稀释。
像一封信,你写得很激动,但一直没寄。那份激动是真的,也是最干净的。
有人说:你不告诉任何人,你怎么知道它发生过?
你亲眼看了雪,亲身吹了风,腿到现在还酸着。够了。真实这个东西,不需要点赞来证明。
我不是说你不能分享。分享是好事,好的日子本来就该讲给别人听。
问题在于顺序。你是先"去过",再"讲过";还是先想好"怎么讲",再决定"去不去"。
很多人是反着来的。旅行的意义成了朋友圈的素材。素材用完了,旅行就结束了——哪怕你人还站在山上。
所以我是真想拥有那么几天,完全不上线。不拍,不发,不惦记回家以后要怎么说。
就去看。就在那儿站着。
回来以后跟朋友讲,那是后话。但主体那一天,是给你自己的。
最后说件事。我常觉得,一个人最尴尬的不是没钱,是生活里那点好的东西,只能讲给手机听。
手机不会跟你"哇"。手机给你的是个数字,三天以后这个数字就灰了。
但山里的雪不一样。雪看一次,就一直在你脑子里。
你活到后面就会明白:那些没被拍下来、没发出去的日子,才是真正属于你自己的日子。
—— 老李WD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