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东的火烧起来了，货柜的钱却更香了

我常想，人活着大概就像在海上跑船——你以为风向对了，其实底下暗流正在把你往礁石上推。

这两天看航海新闻，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：霍尔木兹海峡的油轮被炸了，两个船员受了伤；与此同时，亚洲到美国的集装箱运费却要超过疫情期间的峰值。这两件事搁一块儿，你说它没关联吧，它有；你说它有关联吧，又像两个平行宇宙。

先说海峡的事。霍尔木兹，这个地方在航海史上从来就不是什么善地。两万多艘船每年从这里过，全球四分之一的石油海运要经过这条水道。现在好了，两艘油轮挨了揍，两个船员挂了彩。你说这像什么？就像你开着车在高速公路上跑着，突然有人朝你扔石头，你只能祈祷石头别砸中油箱。

但有意思的是，海峡那边的紧张局势，并没有让运费跌下去。相反，Xeneta这些分析机构说，运费就要超过疫情高峰了。上海到洛杉矶的现货价已经涨到每个FEU 7712美元，纽约那边更夸张，10394美元。这是什么概念？离历史最高峰也就差18%和11%。

我就琢磨，这运费是怎么涨上去的。Drewry说是船公司运力管理得当，Xeneta则列了一串原因：地缘政治、气候事件导致的港口拥堵、巴拿马运河限载……Dynamar的分析师甚至直接说，我们正在经历"一切…… everywhere …… all at once"的局面。这话听着耳熟，像极了我们生活中那些倒霉的日子——好事不来，坏事扎堆。

中国港口现在停了大约110万个TEU的船，平均延误四天以上。四个台风接二连三过去，码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，又挨了一波。船成了浮动的仓库——这事儿疫情时干过了，现在又要来一遍。你说船主们心里是什么滋味？估计跟咱们现在的心境差不多：无奈，但还得往前开。

再说美国那边。众议院投票要挡住加州港口的排放规则。这事儿吧，说复杂也复杂，说简单也简单——就是钱和环境的博弈。加州想减排，联邦政府说你不能这么干。两边各说各话，最后投票决定先拖着。我看了报道，心里就想：这就像是两个人在同一条船上划桨，一个往东划，一个往西划，船就在原地打转。但问题是，这船现在不在平静的水面上，而是在海峡边上，随时可能有石头飞过来。

MARAD也在折腾，说要 overhaul 美国船队的资助规则。大概意思是现有的规则不够用了，得改。这话听着像什么？像极了我们单位里那些年度总结——"现有制度需要进一步完善"，翻译过来就是"我们现在干得不怎么样"。但改归改，什么时候能落地，谁也说不准。

造船厂那边倒是忙得不亦乐乎。扬子江海事拿了24艘新船订单，看起来气势汹汹。但另一边，VLCC的新造船订单潮却可能要因为船厂产能满载而停滞。你说这像不像人生？有人正在扩张，有人正在受限；有人春风得意，有人叫苦连天。但这都是生意场上的事，跟我们这些在海上跑船的人关系不大——至少现在看来关系不大。

不过话说回来，这些事真的跟我们没关系吗？也未必。运费涨了，我们这批人的工资说不定能跟着涨一点；海峡不安全了，我们跑那条线的就得更加小心。说到底，大海从不关心你在岸上说什么，它只是默默地涨潮落潮，把你推向它想让你去的地方。

我想到王小波写过的话，大概是说人应该有趣，否则人生就太无趣了。跑船也是，风浪再大，总得找到点乐子。比如看看新闻，想想这世上还有比跑船更憋屈的事儿没有——没有，然后继续开你的船。

黄金周期快到了，船公司说要再推一波运费。我想说的是，这世上的事儿就这样：你以为到顶了，其实还在半山腰；你以为要跌了，其实才刚开始。就像海上的雾，看着近，走着远。

行了，不说了，该吃晚饭了。今天的内容就这些，感谢各位船长、轮机长、以及所有在海上漂泊的兄弟姐妹们收听。咱们下期再见。

—— 老李WDS
2026年9月22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