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我总说"等会儿再睡"？
其实是在跟熬夜讨时间
# 为什么我总说"等会儿再睡"？ # 其实是在跟熬夜讨时间
凌晨 2 点的船舱里，我掐灭一根烟，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这样做了。
不是睡不着——我是说，我睡不着，但我也不想睡。
我掐掉烟头，把它按灭在烟灰缸里。火星子还在微微发红，像是个不肯放弃的赌徒。
我拿起手机，解锁屏幕。微信红点 3 个，邮件 5 封，船务 APP 亮着蓝灯。
我划开微信。工作群消息弹出来几条："LXH 轮，明天抵 MUNDRA 港，船管要检查货油计算表。"
我深吸一口气，像是要把这口气塞进喉咙的某个角落——反正明天还要用。
"等会儿再看"，我在心里默念。
等会儿再说，等会就能睡个好觉了。
可等什么呢？等我等到天亮？等我等到船靠港？还是等我等到那盏蓝灯熄灭？
我合上皮套，把手机扣在脸上。
黑暗里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——咚，咚，咚。像是一艘没有舵的船，在深水里盲目地摇晃。
我突然想起，昨天有个姑娘跟我说，她说她总是"等会儿再回消息"，等一会儿，等一个更好的时间。
我问她：更好的时间是什么？是回完消息就能睡个好觉？还是等到消息少的时候？
她说：等一个我能放下手机的时间。
我笑，说：哪有那么多放下手机的时间。
我想起小时候爷爷常跟我说，"人活着，总得熬点什么。"
我那时不懂，现在懂了。
熬什么？不是熬时间，是熬那种"我还能撑下去"的感觉。
凌晨 3 点，我点开备忘录。不是写工作，是写心里话。
"今天又熬到 3 点。" "明天还是得醒，还得赶船期。" "好像什么也没变，但好像什么都变了。"
我把手机横过来，屏幕黑下去一半，只留一点光。
那点光，够照亮一个"等会儿"。
我突然想到，也许我们大多数人，都在和"等会儿"讨时间。
等明天，等下班，等休息，等一个能好好睡一觉的时间。
可那些等会，会不会就是现在？
我关掉手机。
黑暗里，我听见自己的呼吸——吸气，呼气。咚，咚，咚咚。
像是在给这艘船打拍子。
我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船舱外的夜空是黑的，没有星星，只有远处港口的一点点灯火。
我想象那灯火。不是船的灯，是人的灯。
凌晨 3 点，万家灯火。
那些灯，是不是也都是某种"等会儿"？
等一会儿，等一个更好的明天？等一会儿，等一个能放下手机的时刻？
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，我还能再熬一会儿。
因为明天还得继续。
就像这艘船，还得继续驶向远方。
我回到床上，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。
黑暗里，我闭上眼睛。
等会儿再说吧。
也许等一会儿，天就会亮了。
也许等一会儿，我就能真的睡个好觉。
但我知道，这"等会儿"里，藏着的不是时间。
藏着的，是那种"我还能再挺一挺"的决心。
就像船长说的。
"人活着，总得熬点什么。"
我熬的不是夜。是跟白天讨时间。
等到天亮了，我再跟明天的太阳讨一个晚安。
因为我知道，明天还得继续。
就像这艘船，还得继续驶向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