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航海日志

今日海事简报:苏伊士运河回归进行时,红海停火未消,运价高位震荡,水手的命比运价贵

苏伊士运河又开始走货了。CMA CGM的"Jacques Saade"号——一艘烧LNG的巨无霸,400米长,能装两万三千个标准箱——12月3日南下行通过运河。马士基的"Sebarok"号也穿过曼德海峡,两三年没有船跑过这条线了,现在有人又敢跑,你说是不是有点意思?

这事得从头说起。2023年10月底,也门的胡塞武装开始打船。他们打船的理由挺"政治"的——为了巴勒斯坦,给以色列添堵。可船是商船,船长是菲律宾人、缅甸人、印度人,水手们不关心谁跟谁打仗,他们只关心自己的命。两年多来,一百多艘船挨了打,四艘沉了,一个被劫了,八个水手死了。红海跑船的少掉六成。大家都去非洲好望角绕一圈,多跑十几个大,多烧那么多油,运价自然往上蹿。

运价蹿多高?看看Xeneta的数据就知道。远东西到北欧,均价比2023年12月暴涨前贵了62%;到美东,贵了165%。这不是百分之十几的小钱,是几万美元级别的变化。一个标准箱的美欧线运价,从几百美元窜到四千多美元,货主们的脸估计比红海里的风还紧。

可现在呢?10月10日加沙停火,胡塞那边没再打新船。苏伊士运河管理局开始做营销,给大船打折——你走我这儿,我便宜你15%。11月,月回归船舶数创了危机以来的新高,229艘。12月,CMA CGM直接说,1月份恢复它的INDAMEX印美线走苏伊士。马士基也小心翼翼地放出一条——先跑一条,看看情况,不行再撤。

你想想,这是什么节奏?两年多没敢跑的线,突然就"恢复"了。不是哪个英雄船长硬着头皮冲,也不是哪个国家出面保航,就是大家"感觉"安全了。这种感觉可靠吗?不可靠。胡塞的停火是跟谁签的?跟谁谈的?他们能随时反悔吗?能。红海上的战争险保费降了吗?降了,但降得有限。那些还在好望角绕圈的船,真的都愿意往回跑吗?不一定。有的船东算过账了——多绕一圈的油钱,比战争险保费高,可保费再高也是固定的,油钱是浮动的,油价一涨就亏。

这里面最有意思的是马士基和CMA CGM的差距。CMA CGM恢复得爽快,马士基磨磨蹭蹭。为什么?CMA CGM是法国船东,它的欧洲货主对时效要求没那么变态,多绕一圈,货晚到两天,客户骂两句就过去了。马士基不一样,它是综合物流商,它的合约客户,特别是快消和汽车零部件,要的是"准时"。它敢让货晚到吗?它不敢。所以马士基说"逐步"、"一步一步",这不是装,是生意。同样一条运河,不同的船东,不同的算盘。

还有一件事,很多人不愿意说。苏伊士运河的收入,对埃及经济来说,不只是钱,是命脉。运河每年给埃及带来几十亿美元的外汇收入,这是他们买石油、买粮食的底气。运河停摆,埃及经济就出血。所以你去看苏伊士运河管理局的公关,那叫一个勤勉。打折、打折、再打折,给大船减15%,给"愿意回来"的船东发通稿。他们不是在求船,他们是在求命。你理解了这个,你就理解为什么他们预测"明年下半年流量恢复正常"——那不是预测,那是政治需要。他们必须先说"正常了",市场才敢信;市场信了,船才真回来。这是个死循环,但人家必须这么玩。

再往深了说一层。红海这事,表面是也门、以色列、加沙的地缘政治,里子是全球化物流的脆弱性。一条运河,每年走全球12%的海运贸易,是东西方之间最短的桥。桥断了,人只能绕路。绕路不是不行,但绕路是要花时间的,花钱的,花风险的。你以为全球化是"船往哪儿跑都行"?不是。全球供应链设计得那么精密,那么"零库存",就是为了省那几天的在途时间。一旦在途时间多了十天,整个链条就绷了。你的库存模型崩了,你的现金流紧了,你的客户骂了,你的竞争对手趁虚而入了。红海危机暴露的不是某条航线,是整个全球化物流体系的"冗余不足"。所有人都拼命压库存、压资本,结果一有风吹草动,整个链条就断。

还有霍尔木兹海峡。6月份以色列和伊朗打那几天,马士基把海法港的挂靠停了,海湾运价飙了55%。Xeneta的分析师Peter Sand说,如果霍尔木兹真关了,船全绕去印度西海岸,那运价就不是涨55%的事,是翻着倍涨。这话听着吓人,但你回头看看,2025年6月的时候,谁不觉得霍尔木兹会关?可它没关。为什么?因为伊朗也不想关。关了,谁给他修管道、给他卖设备?制裁解除之前,伊朗的石油出口全指着这条线,他关了等于自残。这就是地缘政治最吊诡的地方——大家都不想打,可都在打;都不想关,可都差点关。最后谁也没占到便宜,只有运价涨了,只有货主哭了。

那水手们呢?八个死了。你听说过他们名字吗?你没听过。他们不是英雄,不是统计数字,是二十三四岁的菲律宾小伙子,缅甸姑娘,印度大叔。他们上船是为了家里盖房子、交学费、看个病。胡塞拿火箭弹打他们的船,他们的船往左舵一打,来不及了。船沉了,人掉水里了。救援来不来得及?来不及。他们在海里的时间比你在地铁里挤的时间长。可你在地铁里挤,不会有人朝你扔石头。他们在那片海上,会。这就是航运最残酷的部分——你看到的是集装箱、运价、航线,你没看到的是水手。他们不是"人力资源",他们是人。可整个行业,从船东到货代,从保险公司到港口,谁在乎水手多不多?在乎的,只有他们的家属。家属不在船上的时候,水手就是"人员"。

最后说回苏伊士。这条线会不会彻底回来?大概率会。但"彻底"两个字,在航运业里,从来不是"一下子",是"一点一点"。CMA CGM恢复了印美线,Maersk还在看,Hapag-Lloyd的CEO说"还没看见头,但一直在盯着"。盯着什么?盯着胡塞有没有再打船,盯着加沙的停火是不是稳了,盯着红海上的战争险保费是不是再降一降,盯着保费降到那个点——比绕好望角的油钱还便宜。那个点到了,船就真回来了。那个点没到,船就还绕着。

你问我信不信明年流量恢复?我信一半。苏伊士运河管理局的预测,你打七折听。可航运这个东西,它不是政治,不是信仰,是账。账算得过来,船就走;账算不过来,船就绕。就这么简单。什么"信心"、"展望",都是给投资人听的。船长不看这个,船长看AIS,看风浪,看保费,看有没有人朝他开炮。开炮了,左满舵,往好望角绕。不开炮了,右满舵,走苏伊士。就这么回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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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老李WDS
今日海事简报:苏伊士运河回归进行时,红海停火未消,运价高位震荡,水手的命比运价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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