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东东营,垦利区郝家镇,一条村道边上,最近突然多了个"看门人"。它没有金漆,没有盔甲,浑身上下是一根又一根枯干的法桐枝,七八米高,眉眼低垂,站远了看,竟有一种沉静又桀骜的气场。路过的人先是吓一跳,接着掏出手机,然后这条视频就在网上炸开了——央视新闻转发了,抖音热榜挂了好几天,"高手在民间"的评论刷了上万条。
这尊"齐天大圣",不是景区花几十万请人做的,是一个男人蹲在路边,一根树枝一根树枝,用钉枪打出来的。
一尊枯枝,立在村口
最先火起来的是一个路人视角的视频。画面里没有配乐,没有滤镜,就是一尊枯枝搭成的半身大圣立在乡道上,风一吹,枝桠沙沙响。评论区里有人喊"真正的艺术品",有人问"这是哪位师傅的手艺",更多人反复念叨一句话:这眼睛,怎么像在看我?
创作者樊立杰,东营本地人,80后,学的是雕塑——2009年从云南艺术学院雕塑系毕业。他后来解释这双眼睛:镂空的,里面藏了灯,站在不同角度,光线从枝缝里漏出来,就像大圣在看你,又像根本没看你。为了这双眼睛和那点"俯视众生"的神韵,他修了改、改了补,光反复推敲就花了半个月。

捡了十车枯枝,打了近五万颗钉子
做这尊大圣,樊立杰用的材料全是从小区修剪下来的法桐枝,前前后后拉了十车。枝条干硬,长短不一,要靠钉枪和铁丝交错着固定。他算了算,光钉子就打进去将近五万颗。两个多月,每天蹲在空地上,一个人对着七八米高的骨架,一根枝挨一根枝地"填肉"。
其实做树枝雕塑这事,他干了六七年了。更早的时候,2015年,他开过淘宝店卖树枝做的衣帽钩,卖出去两千多单,后来订单没了,店也黄了。这些年家里主要的收入靠媳妇,他被问过太多次"靠媳妇养家什么感受"。他回得直接:赚多了又怎么样?我用最廉价的材料,能做我想做的东西。商单找上门的不少,他要是愿意出去干活,干半年就能休半年。
"我要做我自己,而不是你们眼中的我"
作品火了之后,网友的嘴比枝桠还密。有人建议给大圣加上紧箍咒,有人催他赶紧把金箍棒做出来。樊立杰的回答有点硬:那是我的东西,与你们无关。你们喜欢是你们的事情,我喜欢是我的事情,我要做我自己,而不是做你们眼中的我自己。末了他补了一句——金箍棒本来就有,只是还没做完。
这脾气,倒和大圣有几分像。
枯枝为什么能立起来
他给这尊作品写过一段话,被网友翻出来反复读:我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多厉害,而是想把那种"跌倒了再站起来"的精神,用枝条一根一根立起来。当它终于站在这里,我看着它,就像看着另一个自己——我们都不完美,但我们都在努力成型。
树生于土地,长于土地,枯了,终归还于土地。他说用枯枝做雕塑,够环保,也够诚实。一根断了,换一根接上;一片没固定牢,返工重来。枯枝不会撒谎,你糊弄它,它就会在你面前散架。所以这尊大圣立得越稳,越说明底下那个人,这些年没少摔,也没少爬。
爆火之后,他反而安静下来了
刚火那几天,樊立杰的第一反应很实在:不用愁钱了。可热闹过去,他的感受变了。他说一味追逐缥缈的事情,于社会无益,自己得沉下心做该做的事。以前看见"悟空"会非常非常满足,现在人太多了,已经没法安安静静看它了。
眼下这尊大圣完成了九成,脸的部分占了大头,他说大约两周能收尾。至于下一件作品,他的计划跟流量没什么关系——想给孩子们造一片乐园,有树屋,养点羊和鸡。他家里有三个孩子,不报兴趣班,不卷成绩,他的原话是:上完大学,每个人命运都不一样,孩子开心健康就好。
枯枝还会继续枯,村子还会继续安静。可这尊立在村口的大圣不会倒——它是被人一根一根、一钉一钉,亲手扶起来的。哪天你路过东营垦利,不妨拐进去看看它。看完也许你会想:我们心里都住着一个没完工的大圣,缺的从来不是金箍棒,是肯蹲下来,往自己身上填枝桠的那双手。
如果你也被这个故事打动,点亮右下角"在看",把这个"高手在民间"转给那个不肯将就的朋友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