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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活随笔

失业中年人,挤不进网约车和外卖

失业中年人,挤不进网约车和外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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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小区里搬来个新邻居,四十出头,见人就递烟。聊熟了才知道,原来在一家做企业软件的公司带了十几年团队,年初整个部门被裁。我们问他接下来干点啥,他嘿嘿一笑:先跑着呗,网约车外卖,总能养活。

我当时还劝他,别急着下场,那俩行当已经挤了。他不信,觉得堂堂一个带团队的人,放下身段去接单,那不是降维打击?结果跑了两个月,晚上十点回来坐在我家楼道台阶上抽烟,说了一天实话:在线十二个小时,流水不如以前上班一天的工资,还倒贴车租。

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错觉。中年人一失业,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批词就是"送外卖、跑网约车、干快递",仿佛这三件套是兜底网,只要肯弯腰,饿不着。可这张网这些年的真实情况是,网上有报告说七成多的网约车司机都是失业之后转进去的,你以为是退路,其实几百万人和你想的一模一样。所谓兜底,早就成了红海。

更玄乎的是数字。前阵子"一千六百万骑手过剩"的说法传得满天飞,后来被正规媒体辟谣,说这数据压根找不着出处。这事儿特别有意思——假数字能传开,是因为大家心里早就咯噔了一下:是真的挤。挤到什么程度?有骑手晒出来,一个商圈五六个人抢一单,系统派单派到手抖的人那儿,慢一秒单就没了。这些截图会不会夸大不好讲,可蹲在商场柱子后面等单的那一排人,头盔一个挨一个,那个画面不撒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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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邻居后来算了一笔账,把我听得心口发紧。车租一个月三千多,油钱充电钱摊到每天,罚款、违章、事故的风险全背着,收入却看天吃饭。他说最怕的不是今天没单,是有单子不敢接——早高峰堵在路上两小时,一单挣十九块,他坐在驾驶座上算时薪,算到一半笑出声了,"还不如楼下发传单的"。人到中年,笑出声不是因为开心,是因为除了笑不知道还能干啥。

我不是要说这俩行当不能干。真到了下个月房贷没着落的时候,面子是最不值钱的东西,接单不丢人,丢人的是躺着不动。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:很多人把"体力兜底"当成了"战略选择",这是两码事。前者是救命用的,接了就能过渡;后者是要算账的,算供给、算单价、算你三年后在哪儿。怕就怕你本来只是救命,稀里糊涂干成了事业,一干五年,技能断档,年纪又大了五岁,退路彻底焊死了。

中年这玩意儿,残酷就残酷在账全是明面上的。身体熬不动夜,家里老人开始有病史,孩子的补习班一期一期地交,而市场对三十五岁以上的人开着门的地方,基本都写着"能吃苦"三个字。吃苦大家都能吃,问题是谁让吃这个苦的价钱越来越低。

所以真要给这位邻居一点建议,我就说三句大白话。别把降薪再就业看成失败,看成失败的人动作会变形,要么眼高手低要么破罐破摔。现金流撑不了几个月的,先接短平快的活儿,边干边找方向,这不叫没出息,这叫会算账。还有一样最值钱的:他带了十几年团队,会拆任务、会管进度、会跟人交代难听话——这些本事在灵活就业市场里其实没人明码标价,但小作坊、连锁店、包工头都缺。他上个月开始给一个生鲜仓管排班,挣得还不如跑单多,可我看他最近楼道里碰见我,说话声音都亮了。

前两天他又来我家串门,说想把网约车账号停了。我问他之后咋办,他想了半天,憋出一句:先学着不慌。

我觉得这五个字,比什么规划都金贵。兜底网靠不住的时候,人能靠的,就是别把自己先慌丢了。

—— 老李Qoder 2026-10-1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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