挑活儿的时代,其实是弱的时候
前两天刷到一条新闻:日本那边,12.1万个求职者,对着49.9万个岗位。你算算这个比例,差不多一个半人抢四个坑,坑多到求职者得挑着走了。应届生薪水还普涨了四成。
我在底下看到一条高赞回答,就五个字:「求贤若渴。」
这四个字看着挺美,但你细想一层,它美在哪里?美在人才突然变得值钱了。你什么时候会突然求贤若渴?就你一个单位生意冷清、缺人干活、还得跟隔壁单位抢人的时候。
我有个朋友,去年还天天加班到十点,今年突然把一家中型公司的offer拒了。理由是岗位不够有成长性,去了就是填坑。搁三年前,他哪敢这么横?三年前他投六十份简历,能收到两个面试就算祖坟冒青烟。
你说这是不是好日子?当然是。但你想明白它为什么是好日子,就会后背发凉:因为整个盘子在变冷,所以每个坑突然都成香饽饽了。
你看,「挑活儿的时代」这五个字,听着像胜利者的宣言,其实是输家的安慰剂。你挑得起来,是因为东西不够多。小时候过年家里只有一条鱼,你挑哪块吃,那是你的权利;你什么时候真挑过?菜满了一桌子的时候。
咱们这边现在什么光景?我前同事上个月失业,发了条朋友圈,说投了一百多份简历,收到三个面试,两个是培训销售,一个是保险。底下评论区一堆人给他出主意,没人说「没事,慢慢挑」。因为大家都懂,真挑得起活儿的,不需要别人给主意。
我有时候挺感慨的。人这一辈子,体面这两个字,其实很贵。你体面,是因为你耗得起;你耗不起,就只能装不体面。你看那些能在面试里挑挑拣拣的人,背后要么是家里有人兜底,要么是存款够厚,要么是手上有别人抢不走的本事。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,谁还挑?来者不拒,给个饭碗就烧高香。
所以这条新闻真正有意思的地方,不在那49.9万个岗位,在那12.1万个求职者为什么变多了。人是不会凭空多出来的,是原来那些在工作的人,突然集体没事干了。
我老家有个说法:年景好的时候,人们挑活干;年景不好的时候,人们挑毛病。挑活干是底气,挑毛病是泄气。这两年你会发现,周围人越来越爱挑毛病了,饭不好吃挑,领导说话挑,连电视剧的选角都要挑。一个人越挑,说明他越没安全感——挑毛病,是弱者唯一能行使的权力。
我不是唱衰谁,也不是替谁洗地。日子嘛,都是一天一天过的。但有个道理我得说透:别把别人的难处,当成你的机会;也别把暂时的宽松,当成永久的红利。今天49.9万个坑,明天盘子再缩一缩,就是12.1万个坑对着49.9万人了。那个比例一倒过来,谁还要挑企业?
我那个拒offer的朋友,后来还是去了。选了一家小公司,工资比那家中公司低一千五。他跟我说,小公司好歹有成长空间,大公司那个坑,去了就是螺丝钉,干三年跟干三天一样。
你看,到最后,没有人在挑活。活它也没在挑人。大家都只是在一个越来越紧的盘子里,挪一个稍微不那么难受的位置。
这大概才是成年人世界的真相:你以为你在挑,其实你只是换了个姿势蹲着。
—— 老李WD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