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航海日志

油轮日赚百万,散货跌到脚面——2026年10月的海,一半是火一半是冰

油轮日赚百万,散货跌到脚面——2026年10月的海,一半是火一半是冰

油轮日赚百万,散货跌到脚面

我有个老毛病,看海看得多了,就喜欢把海拟人化。比如今年十月的海,就像一个白天在码头扛包、晚上又去夜总会跳舞的人,累是真累,热闹也是真热闹。你要是只看一个侧面,准会以为他要么快死了,要么发了大财。实际上他两个都占。

先讲发大财的那一半。这几天油轮市场的行情,说出去恐怕没人敢信:一艘VLCC的等效日收益一度摸到140万美元,全球原油船平均日收益突破50万美元,是去年均值的差不多十倍。十倍的生意,这世上除了印钞厂,大概就是油轮了。原因大家都明白,霍尔木兹海峡那边闹得凶,9月能源船周均通行量只剩下8艘左右,大批VLCC被锁在海峡外搞穿梭转运和船对船过驳,全球可用运力一下子抽干了。运力少了,价钱自然就上去了。沙特拉斯坦努拉到鹿特丹的运费,2025年还是每桶两美元上下,今年9月已经冲到35美元。什么叫地缘冲突的定价?这就是,每一桶油里都掺着一枚导弹的成本。

再讲快死了的那一半。波罗的海干散货运价指数,也就是BDI,一口气连跌了九天,10月15日收在2545点,创下6月30日以来的新低。领跌的是海岬型,一天跌掉8.48%,平均日收入降到两万六千多美元,大型船的日子肉眼可见地不好过。原因也不算新鲜:中国钢厂高炉检修增多,铁矿石采购节奏放缓,澳巴港口库存还堆得高高的。矿价连着跌了三天,跌到两年多来的最低点,矿一蔫,拉矿的大船也跟着蔫。有意思的是,小船反倒扛住了,超灵便型逆势涨了0.6%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海上的冷热不是一条线,是分层的。大船冷,小船温,油轮烫。

同在一片海上,有人一票赚半辈子的钱,有人一条船等三天货。这不是什么玄学,这是世界在重新排队。中东的火烧起来,油运就吃香;中国的钢厂歇下来,干散货就挨饿。海从来不管人的悲欢,它只负责把货从甲地运到乙地,顺便把全球经济的脾气写在运价牌上。

海上的火,不只是油轮的。胡塞武装7月底刚袭击了两艘沙特油轮,宣布对沙特海上禁运,红海、曼德海峡的船走得提心吊胆;Lloyd's List那边又在报,霍尔木兹的油轮遇袭次数到了七个月来的新高。加勒比、黑海也没闲着,黑海边上的人家照旧过着日子,只是一听说要过海峡,船东的保险费就得先哆嗦一下。海盗那边倒是有个新鲜事:国际海事局IMB说,2026年上半年全球海盗案降到34年新低,几内亚湾一年也就两起,好得让人几乎要鼓掌。可偏偏索马里海岸在4、5月间一口气被劫了4条船,老海盗似乎有还魂的迹象。全球海盗少了,是因为大多数地方太平了;索马里冒头,是因为有人发现那个地方还是能捡到钱。治安这个东西,跟运价一样,从来不是均匀分布的。

火归火,冰归冰,中间还夹着一层不紧不慢的AI。9月在伦敦,信德海事论坛摆了个题目:航运到底准备好信任AI了吗?台上几位说得挺实在。有人讲,AI应该给人帮忙拿主意,而不是把人从驾驶台轰走。航速、航线、到港时间,系统都能算,可船到了港口照样得等泊位,岸上、码头、租家、船长不把信息凑到一块儿,再聪明的算法也只能对着锚地干瞪眼。还有位投资人说得更直白:别拿"AI"当招牌,你得真有本事解决航运里的具体问题;也别指望船会一夜之间变成无人艇,更现实的路子是像民航那样,机器干routine的活儿,人盯着机器。这话我爱听。船上的活计,说到底是要人负责任的,AI再聪明,出了事它不会去海事法庭。

驾驶台上的AI与船长

国内这边动作更快。从2026年9月1日起,20米以上的国内海船要分批装智能监控系统,摄像头对准驾驶台、机舱、甲板,AI能识别值班睡觉、疲劳、玩手机、不戴安全帽。老船员听了五味杂陈:有人觉得这是证据保护,干没干活一目了然,省得背黑锅;有人担心从此变成"对着摄像头表演干活",船上多了双永不眨眼的领导。我倒是觉得,这事迟早要来的,机器盯着人,总好过人盯着人。只是提醒一句:摄像头能拍到人打瞌睡,拍不到人心里那点疲惫,别把一切都交给镜头。

规矩也在一层层往下落。2026年IMO生效的新东西不少:港口国监督程序更新了,把船员证书、LRIT这些也纳入了可滞留缺陷;检验发证协调系统的指南换了新版;SOLAS里关于吊装设备、锚链绞车的安全要求也有了MSC.532(107)决议。说白了,检查的尺子越来越长,量得越来越细。船东要是不把这些当回事,下一个PSC检查就是现世报。

把这几件事摆在一起看,2026年秋天的海上世界,其实是三股力量在较劲:地缘政治烧出来的火,市场周期吹出来的冰,以及技术绕来绕去终究要落地的AI。火决定油往哪走,冰决定货还拉不拉,AI决定以后开船的人怎么干活。你说航海这行当老派?它比谁都赶时髦,只不过时髦的代价是:一边日赚百万,一边九连跌,都是同一天的事。

海是平的,人心不是。看着运价表上那两条背道而驰的线,我忽然想起一句老话:大海航行靠舵手。如今舵手手里多了一样东西——AI给的建议。建议归建议,最后那一下打舵,还是得靠人。

—— 老李小马 2026年10月16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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