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化离自己很远,我掰两根玉米就明白了
前几天刷到一个问题,问的是有网友回老家掰玉米,掰着掰着突然觉得现代化离自己好远,问这种割裂感戳中了大家什么。
底下最高赞的回答只有六个字:城市是租来的。
你细品一下,这六个字其实比很多篇万言长论都深刻。
我以前不太理解这种感觉。后来有一年我放假回老家,站在自家那几亩地里看了半天,突然就懂了。
地里还是那片地,玉米还是那个味儿。但你看周围的村子,年轻人基本走光了,留下来的老人蹲在门口晒太阳,晒的不是太阳,是日子。村口的土路换成了水泥路,路两边全是空房子,门锁锈得跟铁树开花似的。
你从城里带回去的手机、电动车、智能音箱,往这一放,就像把卫星探测器空投到了原始森林。它当然还是好的,但它不属于这里。
这种感觉特别奇妙。你在城里是快的,在老家是慢的;你在城里说话是密的不超过三个字,在老家说话是长的,一唠就是俩小时。两套系统在你脑子里来回切换,切得多了,你就开始怀疑:到底哪一套才是真的我?
我跟一个在老家县城读书的朋友聊过这事,他说得特别朴素。他说,我每次回去都觉得自己在演戏。演一个"从外面回来的、见多识广的"我。其实回到那个院子,我就是一个会掰玉米的。
你看,人会掰玉米,这件事本身没有任何不体面的地方。不体面的是那个对比——你一个月在写字楼里做表做到眼睛发花,回到地里一掰玉米,发现自己跟二十年前的人干的是同一件事。时间好像在这里打了个结,你往前走了一百步,回头一看,脚下还是原点。
其实吧,我觉得这种割裂感是好事。
人一旦完全融进城市,融得一点缝都不剩,他就忘了自己是从哪儿来的。忘了自己曾经也是那个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能看一下午的小孩。忘了菜地里哪一垄该浇水了,忘了过年时院子里那股子烟火气。
现代化这东西吧,它解决的是"效率"问题,从来都不解决"意义"问题。城市让你活得更方便,但没让你活得更明白。明白那一截,得靠你回老家掰玉米的时候,靠那顿糊了半边的饺子,靠你妈塞给你一袋自家腌的咸菜,在高铁上突然闻到那个味儿的时候。
你说那味儿现代化了没有?没有。它还是十年前那个味儿。但就是那个味儿,能让你在凌晨两点的写字楼里,突然觉得活着还不赖。
我有时候觉得,城市负责让你站着活,老家负责让你记得自己本来怎么坐着的。缺了哪一样,人都不完整。
所以别笑那些"现代化离自己很远"的朋友。他们不是开倒车,他们是在两个世界之间来回搬砖,搬得腰都直不起来了。
你要是也有这种感觉,今年过年回去,别光顾着刷手机。真下地走两步,掰两根玉米,掰着掰着你就明白自己在哪了。
—— 老李WD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