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个事儿。
今天全国两会刚开,我刷到一条新闻,心里挺不是滋味。中青报做了个全国两会期待调查,问大家最盼着落实哪条劳动保障,结果“保障休息权,规范工时、加班及‘离线休息权’”排第一,获选率55.5%。一千九百九十八个人填的票,一半多的人,下了班还盯着手机,恨不得把公司办公室搬进自己家里。
你发现没有,这事儿最别扭的地方在于:它现在还不是“权利”。
“离线休息权”眼下是个概念,是调查词,是两会提案里的关键词。你没权利拿它跟老板掰扯,说“根据离线休息权,你现在不能给我发消息”。你只能发个微信,“哥,下班了,有事明天说?”——发出去还得琢磨,明天会不会被穿小鞋。
我先把这件事说透,再说怎么办。
到底什么是“离线休息权”
说白了八个字:下了班,别再叫我了。
下班,关门,该吃饭吃饭,该陪孩子陪孩子。但手机不响不行。领导一条消息过去,“在吗,这个表明天要”,你睡是睡,还是得拿起来看一眼。你不看,心里不踏实,总觉得天要塌了;看了,工作又渗回生活里。
这不是我编的。新闻里那个在北京工作的95后宋芮,春节后经常加班到晚上九点以后,一天干十个来小时。她原话是这么说的:因为有的工作第二天着急要,她不得不把电脑带回家接着干。“生活像是被工作绑架了。”
你听听,办公电脑要随身带,这是什么意思?你的家,不是你的。
还有郑州的王威,工作六年多,每年年假五天。父母在老家,年纪大了,一旦生病要回去照顾,五天根本不够用。而且有时候也不是想休就能休,还得看整个部门的工作安排。你想休,不行,要看“整体安排”。
再有个苏州95后叫陈可佳,辞职休整了大半年,重新投简历,人家面试就问“这段空白干嘛了”。说“想休息一段时间”,说“打算换个赛道”,应聘就没下文了。想歇,都不被允许。
你看这背后是一整套逻辑:你的时间,不属于你。下班了,属于公司;休假了,属于“整体安排”;想休息,算“空白经历”。
为啥这事儿今年这么热
我猜,是因为真的憋不住了。
以前大家骂加班,骂的是“996”,是面上明说“你加不加”。现在更绝——不加?你在家也是上班状态。微信群里@你,你“收到”;不@你,你刷到项目群里的消息,手也痒,还是点开看了。没人算你工时,但活没停。你回消息、接电话、写报告,没有加班费,没有调休,你的夜晚没了,你的周末也没了。
吕国泉委员,全国总工会办公厅原主任,今年就提了“隐形加班”四个字。他说要完善法律法规,划定工作与休息边界;要加大对强迫“隐形加班”的处罚力度,提高违法成本。
陆铭委员又提了具体的:缩短劳动时间,严格落实双休,保障加班工资;优化加班事实认定的举证规则,降低维权门槛。
我觉得这两条说得好。为什么好?因为它摸到了痛点。现在最缺的不是喊口号,是“边界”。工作和生活的边界。你什么时候该关手机、什么时候该被允许关、关了之后算不算旷工,这些得写清楚,写进法条,写进合同,而不是靠老板“体谅”。
说句掏心窝子的
我搞海事这行,船上人休息是有规矩的。比如强制休息小时数,到了就关机睡觉,海图摆在那儿也不许你盯着看。为什么?因为知道什么时候关、什么时候开,才不出事。
打工人何尝不是。你不下班,手机一响就回,你把自己耗干了,家里人也跟着耗干了。最后谁赚?就那家让你加班不休息、又不付加班费的公司。它不担你猝死的赔款,你把自己烧完了,它换个新人接着烧。
我有时候跟船上的人聊天,他们会说,“在海上,最怕的不是风暴,是你一直紧绷着不放松。”人不是机器。你不下班,你迟早有一天把弦绷断。
那咱们能做什么
老李罗盘在这儿放话,三条。
第一,盯着立法。这次两会有政协委员提了,但“提”不等于“立”。咱们得盯着,看后续能不能变成法条,变成可执行的东西。变成法条之前,它永远只是个口号。
第二,公司层面,别心软。你下班后收到“在吗”,你可以不回。你可以回一句“下班了,明天上班处理”,然后真的关掉手机。头几天心里会慌,慌个三五天,你会发现——天没塌。你那些活儿,没你想的那么要命。
第三,别把“休息”当罪恶。陈可佳那个事儿,辞职休息半年被当“空白经历”,这说明咱们整个社会对“休息”是有一种病态的羞耻感。好像你休息一天,你就不值钱了。你停下来,你就落后了。这个观念得改。休息是人的基本需要,不是奖励,也不是惩罚。
写在最后
55.5%。这个数字说明一大半人,下班了还活在工作里。
我盼着“离线休息权”真能落实。盼着下班后,老板那条“在吗”,我能心安理得地不接。盼着双休不是口号,是写进合同、发得出来、不扣钱的东西。盼着休假,是种权利,不是种施舍。
你在线,天塌不下来。你不在线,天也塌不下来。真正怕你不休息的,是那帮靠你996才省下一笔成本的人。
共勉。
——老李罗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