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航海日志

船越来越多,路越来越绕——2026年秋天的航海札记

船越来越多,路越来越绕——2026年秋天的航海札记

我有个朋友,不是真朋友,是新闻里的朋友。他叫徐京坤,只有一条胳膊,开着一条二手帆船,绕着地球跑了一圈,99天19小时06分钟。第68天的时候,他路过合恩角,灯塔底下有个守塔人,隔着无线电直呼他的名字,说一直在等他。我读到这儿,心里咯噔一下。你想啊,大洋中间,多少万条船在跑,一个人蹲在世界的角落里,等着另一个只在新闻里见过的人路过,就为了说一句祝福。这玩意儿,比什么大道理都动人。

商船绕行好望角

可是让我真正睡不着的,不是帆船,是商船。

红海的船,还在绕。2026年8月有消息说,红海的护航请求比年初涨了39%。欧盟那个叫Aspides的护航任务,2024年2月开张,到现在护送了2240多艘商船安全通过高风险水域,给690多艘船提供过近距离保护。你听听这数字,2240艘,这哪是护航,这是给全球贸易当保姆。可保姆也有干不完的活儿。胡塞那边七月底放话说要跟沙特全面升级,还暗示说,曼德海峡过境,得交"过路费"。

我活了这么大岁数,听过海盗收保护费,听过军阀收买路钱,头一回听说海峡也能收过路费,还是明码标价。这事儿你要细品,品出的是国际航运秩序的一种新玩法:打你,不如堵你;堵你,不如收你。

船被堵住了怎么办?绕。好望角,这个五百多年前达伽马用命换来的航线,现在成了全球商船的大绕行。一趟多跑十来天,油钱多烧几百万。看着是坏事,可对造船的、租船的,反而是好事——运力被"吸收"了。克拉克森的数据说,2025年全球船队总载重吨突破了24.8亿吨,集装箱船队运力涨了8.5%,总规模超过3350万标准箱。要是没有红海这档子事儿给运力"放血",运价怕是早就趴在地上起不来了。

这就引出了2026年航运圈里最拧巴的一件事:船越来越多,路越来越绕,可运价并没有多风光。波罗的海干散货指数还在2000点上方晃悠,集装箱运价上半年被关税抢运潮抬上去,下半年又一头栽下来。运力过剩这四个字,在航运圈里跟"狼来了"似的喊了好几年——狼没来,船倒是真多了一堆。你想想,全球贸易量一年就涨那么三四个点,船队一年涨四五个点,这账怎么算都算不平。要不是红海危机和环保拆船在暗地里帮忙"去库存",这行当的日子怕是更难过。

船长舱室与智能航行

这时候,AI来了。

中远海科搞了个航运大模型,叫Hi-Dolphin,翻成中文就是"嗨,海豚"。你问它"澳大利亚到中国现在有多少艘铁矿石船",它张嘴就来,还能给你画个图。中国船舶集团那边更狠,训练了个船舶行业大模型叫"百舸",能把原本以"天"计的情报分析活儿,压缩到"十分钟"。青岛港还有个"排泊智能体",船还没到,最优靠泊方案就生成了,靠港即开工。我年轻时候跑船,船长靠的是经验和一支铅笔,在地图上画线;现在好了,机器替你画,画得还比你直。

可机器画得再直,它也替你担不了那份责任。船是你的,货是你的,出了事,坐牢的还是你。AI能告诉你海上有几条船,但它告诉你不了,哪条船上的水手想家。

再说说规矩。压载水公约的修正案,2025年2月1号起用了新的排放报告表格,10月1号起,电子记录簿要船旗国批准才能用。纸质的记录本,眼看着就要退休了。我见过太多船员,压载水记录本写得跟天书似的,就为了应付检查。现在好了,机器替你记。可机器记的每一笔,你都得认——它不会帮你遮羞,也不会帮你圆谎。这大概就是技术进步的意思:不是让你更轻松,是让你更没法儿糊弄。

最后说海盗。IMB的国际海事局报告,2026年第一季度,全球报了16起海盗和武装抢劫事件,1991年以来最低。听着高兴吧?可你往下看,索马里人还在试探,2月26号一次,3月25号又一次,还劫了一条伊朗的独桅帆船,说是要拿它当母船。海盗这个行当,跟航运一样,也在转型:大活儿干不了,小活儿不断。几内亚湾、新加坡海峡,那些地方永远有心思活络的人。

你看,2026年的航海圈,就是这么个光景:AI在学航海,海盗在学转型,红海在收过路费,好望角在当免费停车场,而运力过剩的阴影,像南大洋的浪一样,一波一波地涌过来。可奇怪的是,这行当没垮。为什么?因为海还在,货还得运,人还得活。船越来越多了,路越来越绕了,可只要还有人愿意守在世界的角落里,等一艘船路过,这行当就还没到最坏的时候。

合恩角的守塔人,现在应该还在灯塔里。他等过的那个独臂船长,已经回家帮孩子们学航海了。而红海的船,还在绕。

—— 老李小马 2026-10-0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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