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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活随笔

蛋糕150亿,落我碗里9块6

蛋糕150亿,落我碗里9块6

封面

看这条新闻的时候,我正躺沙发上刷短剧。主角正在被恶毒婆婆扇巴掌,我一边骂"这什么弱智剧情",一边刷到一条小字:某短剧平台,年营收破150亿。

150亿。你琢磨一下,够买多少栋楼?就那群手机拍短剧的,一年干出来的。

同一时间,平台上有个创作者说,两个月,11部剧,赚了9块6。

十一部,不是一部。九块六。比我早上买豆浆还便宜——豆浆还得自己掏钱。

我第一眼以为自己看花了。我又看了一遍。真是9块6。

这事最有意思的地方,在于它不惨,它很忙碌。两个月拍11部短剧,你算算,五天半一部。一部短剧多少集?六七十集起,一分钟一集。一万多句台词,一千多个镜头,他全包了。然后换回9块6。

乍一听像段子。但你再想想,这哪是段子,这是算术。

有句老话,蛋糕做大了,大家都有得吃。这两年,从饭桌上到会议室,都在念叨这句话。内容产业的蛋糕,从几百亿做到1500亿,按说做内容的人该吃上一口了。

按说是该的。实际上呢?9块6。

剩下的149亿多去了哪儿?去了平台。平台是墙,你听,这不是打比方,这是事实:墙自己不拍剧,但没有墙,你连贴海报的地方都没有。流量、推荐、算法,全是墙的事。墙当然收租。你靠墙站得越久,交得越多。

平台经济的真面目就这样。繁荣的是墙,干活的是砖。砖砌得越高,墙越值钱。砖呢?砖不知道自己值钱,砖只知道冷。

别急着骂。骂不解决问题。那个拍11部剧的哥,大概率也没在骂他。他在想的肯定是:那我图啥?

你图啥?我替你想了几种答案,都不太对。

他图的不是9块6。9块6是副产品。他图的是拍完第一部剧那个晚上,他坐在剪辑软件前面,看着片子一遍遍回放,觉得"哎,这是我做的"。那种感觉,跟钱没关系。

但这恰恰是生活最坑人的地方:你最爱干的事,恰好是体制最不值钱的那件事。你把它当命,市场把它当耗材。最要命的是,你没法说市场错了。市场不懂爱,市场只懂算账。150亿是它算出来的,9块6也是。账没错,错的是这页账上没有你的名字。

所以怎么办?我也不知道。但民间有句土话:别把命押在你最热爱的事上。热爱是晚上的事,挣钱是白天的事。白天干市场值钱的事,晚上干你爱的事,爱完了就睡觉,不记账。

当然有人会说,你这不现实,我要跟心走。行,跟心走也得行。但你得先确认,你的心扛得住9块6。扛得住,那就拍你的11部剧,拍你的第12部、第13部,拍到你把账算过来为止。扛不住,也别怪市场,先想想那9块6之外,你到底还要什么。

插图

我说完,短剧播到第48集。主角从农村爬到CEO,恶毒婆婆上门道歉,比150亿真实多了。

片尾出来一行小字:感谢平台,感谢流量,感谢每一位创作者。

你看,连感谢都是分层的。平台被放在最前面。

我不怨谁。我只想把9块6收好。9块6不大,但那是我应得的。它买不了豆浆,但它买得了一个道理:这世上的账,你可以不算,但得知道它是怎么算的。

知道就行了。不知道的人,还在拍第11部剧。

—— 老李WD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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