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航海日志

越危险,越值钱:海上运价里的血腥味

越危险,越值钱:海上运价里的血腥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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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盯着手机上的运价表看了半天,一个数字让我有点犯恶心。VLCC,阿芙拉到远东,单航次挣一百四十二万美元,一天。一年平均多少?五十五万。现在翻了快三倍。你说这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?不是。是海峡里漂着被无人机炸过的油轮残骸,是曼德海峡沉了的那条Tihama号,上面四个水手没出来。运价这东西,说白了,就是危险的价格。越乱,越贵。

霍尔木兹这条口子,最近七十二小时挨了三次打。国际海事局说,袭击早就没局限于航道本身了,一艘油轮停在阿曼外海的锚地,都能被无人机点名。你想想,锚地都成了靶子,那还在路上跑的船算什么。通行量"远低于历史水平",这八个字听着文雅,翻译成人话就是:谁敢走谁倒霉,但还得有人走,因为油不能不运。

红海那边,胡塞武装又开张了。今年七月他们宣布封死跟沙特有关的所有船,到现在打了十几条,大多数是油轮,实打实砸中的有六条。八月十一号那条Tihama号沉了,四条人命。有意思的是,现在没人管他们"别打民用船"的规矩了——打哪艘、挑哪艘,全看心情和情报。情报呢?就是那帮人盯着AIS,或者用小艇、无人机,在南边的红海和阿拉伯海边缘布了网。你想关掉AIS?关了等于告诉全世界"我没什么好藏",更活该挨打。

更阴的在后面。Lloyd's List扒出来,给胡塞送东西的船,AIS玩得花样百出。一条科摩罗旗的船,叫什么Almas,把船讯改得跟鬼一样,绕开所有的监控。你想啊,明面上联合国盯着,暗地里一条一条的"影子船"把货送进去,AIS一关一改,谁管得了。海上这套把戏,说到底是:规矩是给人看的,真活儿藏在看不见的地方。

然后说说钱。红海不是要"复航"了吗,集装箱船一批批回到苏伊士,运力放出来,运价按理该跌。可你没看错,远东到北欧的运价,反而比一周前涨了六个多点。为什么?需求顶着一根线往上拽,放出来的运力根本盖不住。货从远东往欧洲拉,前七个月涨了百分之十二。钱就这么被需求拽着走,跟运力没关系。你看,市场这东西,永远有人跟你唱反调,你还得认。

更拧巴的是,钱不是一边倒。太平洋这条线,上海到纽约一万零四百多美元一个柜,稳稳站在高位;可远东到欧洲呢,三千来美元,连着跌了十二个星期。同一批船东,一条线在数钱,一条线在熬。你以为是运力在定价,其实是货物在定价。需求顶在美国东岸,运价就比往欧洲快出百分之三十多;需求往欧洲一松,运力一放出来,运价立马就软。市场从来不跟你讲道理,它只认货。油轮那边更绝,TD3C那条基准,三季度第一次冲破了一天一百万美元。一天一百万,够一个普通人干到退休还不一定攒得下,可那只是个"风险溢价"。

再说海盗。你以为亚丁湾那帮人早管住了?海军把主力调去红海对付胡塞了,南边一下子空了。八月二十一号,一艘埃塞俄比亚旗的油轮挂着影子船队的壳,一条喀麦隆旗的货船,一南一北被劫,二十几个印度水手。几内亚湾那条LPG船,九个人被掳走。海盗这生意,成本就三样:船、人、胆子。海军一走,三样都便宜了。这就是"此消彼长"四个字的真模样。

乱成这样,上面的规矩倒是不乱,还在加。国际海事组织今年把港口国检查那套规程又改了一版,新添了一个"保安条款",专门盯船上的安全安排,检查官有权记缺陷、有权扣船。明年的新版本,二零二八年一月一日生效。防欺凌、防性骚扰的条款,也二零二六年一月一日进了法。你说这讽刺不讽刺?海上正在打仗,岸上的人在给船长写"你怎么才算被好好对待"。规矩是好的,可规矩追不上战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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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有意思的是技术这一头。日本这年把第一艘"四级"的无人滚装船认证下来了,叫Hokuren Maru,能在商业航线上自己开。学界也在往"智能体AI"上卷,给自主船找一套"保证它不出事"的框架。可你回头看看现实——无人机在阿曼外海炸锚地的油轮,小艇在索马里外海堵船。你指望一个还没出过实验的算法,半夜三点自己判断"那团黑影是敌是友"?机器的聪明,在人命面前,还是显得挺笨的。越是乱世,人越值钱。可人的那点命,在运价表上,就叫四个字:风险溢价。

我把手机合上了。明天还得看运价,还得看AIS,还得祈祷那条船别出现在任何一家机构的"高风险"名单上。海上这口锅,越乱越值钱。只是挣钱的人,和挨打的人,从来不是同一拨。

—— 老李WDS 2026-10-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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