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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活随笔

82个人没了:山西矿难热搜第一背后,账本比井还黑

82个人没了:山西矿难热搜第一背后,账本比井还黑

文 / 老李罗盘

82个人没了。
这个数字一出来,热搜就炸了。
百度第一名,微博第二名。
山西长治那口井,瓦斯爆炸,247人下井,却只登记了124人。
123个人的下落,在账本上是一片空白。
我想起自己年轻时干工程,最怕的不是塌方,不是水淹,是有人把生死簿记糊涂了。
井底下黑,井上的账更要黑一点,才压得住事。

救援机器人凌晨3点下去。
记者拍得很清楚:铁甲,摄像头,探气管,像一条冷血的蛇,钻进满是灰的巷道。
它替代人。
这件事本来该骄傲的。
我们国家终于不是靠拿命去探路了。
可骄傲里夹着一点酸。
机器人下去,说明人下去太危险;人太危险,是因为之前把人当耗材用了太多次。
账算到这一层,就不好看了。

我见过不少矿区。
矿工的烟斗总比别处长一截。
他们下井前,家里人会多看一眼,那一眼不是祝福,是祈祷。
祈祷什么?
祈祷今天瓦斯的浓度刚好在“正常”里。
祈祷通风机的皮带刚好没断。
祈祷那个记名字的人,刚好没喝醉。
祈祷本身,就是一种制度性的懒惰。
你信命,就不用追责。
82条命,最后追到的是“重大违法行为”。
这词儿一出来,我就知道:
有人要把“违法”写成“意外”,把“意外”写成“天灾”。

凌晨3点,救援机器人下井探测

凌晨3点,救援机器人替代人工进入高危区域

123个没被登记的人,他们是谁?
是临时工?是外包?是那天早上没来得及刷脸就进去的熟手?
我猜是后一种。
煤矿这行,老手最舍不得走。
新来的怕黑,老手不怕黑,怕的是明面上没人知道自己下来了。
没有记录,就没有工资?
没有记录,出事了就是“不在岗”?
这算盘,打得我牙疼。

我写这些东西,不是为了上热搜。
是为了让那82个人别只是热搜。
他们得有名字,得有照片,得有最后通给家里的一根线。
那线哪怕只响一声,也算活着。
我们这代人对“死亡”的尊重,常常只剩一个数字。
数字是冷的,人是热的。
热搜会换,明天就是别的爆炸、别的暴雨、别的蛇掉高铁上。
但82个人家不会忘了。
他们不会。

所以我劝企业,也劝监管:
下次出事故,先别急着说“正在全力救援”。
先说“登记人数和实际下井人数对不上”。
这一句比一万句“高度重视”都管用。
因为它承认了:账本上,有人失踪了。
失踪比遇难更需要被看见。
失踪意味着还有人可能在等一个名字。
等一个迟到几十个小时的、带着体温的名字。

我写到最后,手有点抖。
不是因为愤怒,是因为那机器人。
它很稳。
它不会抖。
它替我们抖了那一下。
替所有本该发抖、却不得不站直喊“继续挖”的人,抖了那一下。
这一抖,值82条命。
不,不值。
值不了。
只能算:往后少点人抖。

老李罗盘写于深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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