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航海日志

AI都快把基础岗干没了,船长还稳得住吗?跑船20年,说点大实话

AI都快把基础岗干没了,船长还稳得住吗?跑船20年,说点大实话

今天刷微博,两条热搜前后脚蹦出来。一条叫"AI短剧公司几乎不需要基础岗",评论区一片哀嚎,说刚毕业的孩子连入场券都摸不着;另一条更瘆人,"儿子用AI抢出脑梗救命时间",看得人后背发凉——一个讲AI怎么吃岗位,一个讲AI怎么救命。

我在30万吨油轮的驾驶台站了快二十年,手上这层茧是柴油和缆绳磨出来的。今天想用我这双糙手,跟你唠点不绕弯子的大实话,不灌鸡汤,也不吓唬人。

船上的活,确实在被机器一口口啃

别觉得自动化离船员很远,它早就在甲板底下动刀子了。

我刚上船那会儿,驾驶台一个班至少两个人值班,海图桌铺着半米长的纸质海图,改一条航线得拿铅笔和分规一寸寸量,算错了就是拿一船人开玩笑。现在呢?ECDIS电子海图往那一摆,航线一点自动生成,转向点、安全等深线全帮你标好,纸质海图早进了库房吃灰。

机舱更狠。无人机舱跑了多少年,集控室里一个人盯着几块屏幕就行,半夜报警响了我才爬起来瞅一眼。以前机舱值班要人盯着压力表、温度表一圈圈巡,现在传感器替你盯着,异常自己跳红字。

报务这行当差不多没了。早年间船舶报务员是单独一个编制,发电报、对时、收气象传真,正儿八经的技术工种。现在卫星通信一键连,驾驶员自己发个邮件就完事,报务员这个岗位在绝大部分商船上也解散了。

PSC检查以前最折磨人。检查官要的清单厚厚一沓,逐项手抄比对,少一个证书复印件都得重来。后来船上装了电子迎检系统,不少条目自动勾。再后来我自己用AI弄了个PSC合规自查的小助手,对着船旗国要求一问,缺什么、哪条公约对不上,直接给我列成单子,省了我半宿的功夫,迎检前心里有底。

所以你看,那种"照章办事、重复枯燥、按流程走"的活,机器确实干得比人快,还不出错。这部分岗位被吃掉,我不意外,也拦不住。谁拦谁就是跟效率过不去。

现代化船舶驾驶台,雷达与电子海图屏幕彻夜亮着

"岗位没了"和"人没用了",是两码事

很多人一慌就觉得"完了全完了"。我倒觉得得把话拆开说,别自己吓自己。

AI抢走的,是"不动脑的那部分活"。改海图、抄清单、算油耗、对报文——这些本来就是流程化的体力加脑力杂活,迟早要让位。它真正抢不走的,是"在风浪里拍板"的那一下。

举个最近的真事,特别能说明问题。前阵子有中介忽悠船员去波斯湾冒险上船,吹得天花乱坠,说请了美军舰队护航,跟伊朗方面也报备过了,安全得很。纯扯淡。

霍尔木兹海峡目前是什么局面?IMO都通报了,从这轮中东冲突爆发以来,商船遭袭八十多起,二十多个海员没了,还有一堆人挂着伤。那种地方,美军军舰都在几百海里外猫着,谁真给你护航?中介敢这么吹,是因为他不用替你挡无人机,出了事他拍拍屁股走人,背锅的是你全家。

上不上这种船,不是AI能替你决定的。它给不了你那个"值不值得拿命去赌"的判断。真到了海上,风暴来了往哪绕、海盗区怎么走、主机突然降功率了怎么保船保货,这些拍板一刻都等不得,锅也只能船长自己背上。AI可以给你算十条航线,最后走哪条,得我自己拿主意,出了事也是我签字。

海上那一下拍板,机器接不住

光说中介不够直观,讲个我自己遇上的事。

有年跑西非航线,船到港外锚地,代理突然通知引航员临时换人、登轮时间推后六小时,气象预报却说后半夜有强对流,阵风要上九级。摆在面前就两条路:要么原地抛锚死等,碰上强对流在敞口锚地拖锚,一船货加一船人悬在海上;要么申请进港,但引航员没到、航道夜间能见度差,风险也实打实。

那会儿没人能替我拍板。AI能调出历史气象、能算锚地底质抓力,但它不会为我承担"进港撞了浅滩"或者"锚地走锚撞了邻居"的责任。我翻了半小时潮汐、盯了雷达上的雨带移动,最后决定赶在雨带前抢进港。船贴着浪进去,驾驶台玻璃全是咸沫,但人货都安稳。

这种"信息给你、锅你自己背"的活,AI一时半会儿接不住。它再聪明,也是个没有执照、不担责任的参谋。海上最贵的从来不是技术,是那个敢签字的人。

真正危险的,是把脑子交给AI的人

这话我说得直一点,得罪人也得讲。船上最怕的不是机器太聪明,是有人偷懒,把本该自己判断的事全甩给屏幕。

我见过年轻驾驶员,ECDIS报警了他不看,光信系统显示"route monitoring OK"就觉得万事大吉。也见过拿AI翻航行警告,机器翻得驴唇不对马嘴他也不核对,直接照着走。这种人,不是AI抢他饭碗,是他自己先把饭碗砸了。

还有种更隐蔽的。有些人觉得"反正有AI兜底",学习就糊弄,公约不背了、操船不练了,真遇上系统抽风或者网络断了,当场抓瞎。技术是个放大器——你本来脑子清楚、手脚利索,它帮你飞;你本来就稀里糊涂想摸鱼,它帮你摔得更快,而且摔得更狠。

普通船员该怎么办?我存了几样实在的

不灌鸡汤,给几条能落地的。

第一,别再死练"可被替代的手艺"。纯背流程、纯抄数据这种活,越早意识到危险越好。把精力挪到"判断"和"应变"上——应急操船、损害控制、对外通信、跟检查官周旋、在战区和台风之间做取舍,这些AI短时间替代不了,而且越老越值钱。

第二,把AI当副驾,别当司机。它在旁边帮你看手册、查法规、练英语、压资料,没问题;但最后那只手,你自己得握紧。工具用得好是本事,把命门交给工具是傻。

说几个我压箱底、不花一分钱的,都是我自己真在用的:

  • 本站的海事考试系统。几千道双语题,等船、歇班的功夫刷两把,考证晋升用得上,比抱着旧题库瞎翻强太多。
  • IMO官网的公约原文。SOLAS、MARPOL这些,官网免费下载,别花冤枉钱去买什么"内部资料""绝密合订本",那都是拿公开文件加个封面卖你钱。
  • 海员英语,拿AI练口语。VHF通联那套固定用语,跟AI对练不怕说错,它也不会笑话你发音土,比对着录音机干念强太多。
  • 枯燥公约变速记卡。我把长篇大论的条文丢给本地AI模型,让它给我压成一张张速记卡,重点、罚则、例外项分开列,背起来省一半劲。关键是用本地模型,船上的事不上传,隐私不外流。
  • 本地跑Ollama。不想花钱开会员、又怕资料泄露的,自己电脑装个Ollama,跑个小模型够用了,零成本,断网也能用。

这些不是什么秘籍,就是个趁手的家伙什。关键是别等被替代了才想起来学,那时候主动权不在你手里。

船舱里用平板和笔记本跟着AI啃资料的船员

写在最后

AI不是来抢你饭碗的,是来逼你升级的。

我在船上混了二十年,见过雷达替代了瞭望更,见过无人机舱替代了机舱值班,也见过一波波新规矩把老油条逼得重新回炉考证。每一次技术变天,喊"完了"的人不少,但真被拍在沙滩上的,永远是那批不肯动脑、只想混日子的人。

风浪里能拿主意的人,什么时候都缺。这活儿,AI一时半会儿接不了。

我是老李WB,一个还在海上漂着的油轮船长。上面这些,都是我拿真金白银的学费换来的体会,你当个参考就行。日子还长,把自己练硬点,比啥都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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