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45回 征召入京非本愿
草棚外的日头渐渐西斜,沈文瀚正蹲在灶膛前添柴,忽听得一阵马蹄声碎,惊得棚顶的麻雀扑棱棱飞起。
"少爷!"周福从棚外探进头来,脸色发白,"来、来人了!"
沈文瀚站起身,拍掉手上的灰,走到棚口。只见三个骑马的人勒在院门外,为首的是个穿青袍的中年人,手里捧着一卷明黄,身后两个随从按刀而立。
"可是沈文瀚沈老爷?"青袍人翻身下马,拱手道,"在下兵部主事赵廷璋,奉旨来接沈老爷入京。"
沈文瀚眉头微皱,打量着来人,"赵大人远道而来,不知圣上有何钧旨?"
赵廷璋从袖中取出诏书,展开道:"圣上口谕,沈老爷乃栋梁之材,当速入京,面授机宜。"
沈文瀚接过诏书,只见上面写着"着即赴京,效力朝廷"几个大字。他抬起头,苦笑道:"大人说笑了,文瀚不过一介书生,年近五旬,早已告老还乡,何来效力一说?"
"沈老爷莫要推辞。"赵廷璋面色一沉,"圣上念及老爷忠义,特下此旨,若延误军机,可是要治罪的。"
# 第二幕 冲突升级
草棚内,沈文瀚坐在条凳上,赵廷璋坐在他对面,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矮几。
"大人,"沈文瀚端起茶碗,抿了一口,"文瀚年事已高,身体欠佳,实在不堪重用。不如另寻贤才?"
赵廷璋冷笑一声,"沈老爷,您这话说得有趣。当年您父亲沈承业老先生殉国时,圣上亲笔御祭,旌表忠烈。如今国家多难,正是用人之际,您身为忠良之后,岂能独善其身?"
沈文瀚放下茶碗,手指轻轻叩着桌面,"大人所言,文瀚不敢忘却。只是……"
"只是什么?"赵廷璋身子前倾,压低声音,"沈老爷,您以为凭一己之力,就能在这乱世中保全家人?"
沈文瀚心头一紧,面上却不动声色,"大人何出此言?"
赵廷璋站起身,走到棚口,望着院外那几个按刀的随从,"圣上对忠臣之后,向来宽厚。但若有人不识抬举,冥顽不灵……"
他顿了顿,转过身来,"沈老爷,您父亲那本书,您应该清楚它的分量。"
沈文瀚脸色骤变,猛地站起身来,"大人这话是何意?"
"沈老爷,"赵廷璋重新坐下,语气缓和下来,"老臣也是奉命行事。圣上念及沈老爷忠义,特下此旨,若沈老爷执意推辞,恐有小人从中作梗,届时……"
他摇了摇头,不再言语。
沈文瀚重新坐下,双手交握,沉默良久。
# 第三幕 高潮反转
"大人,"沈文瀚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"文瀚有一言。"
"请讲。"赵廷璋眼中闪过一丝亮光。
"文瀚愿入京,但只求顾问之职,不参与具体政务。"沈文瀚一字一句道,"老朽年事已高,经不起折腾,若让圣上失望,文瀚万死难辞其咎。"
赵廷璋盯着沈文瀚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起来,"沈老爷果然聪明。好,老臣就按此言回奏。"
他站起身,拱手道:"三日后,老臣再来接沈老爷启程。"
沈文瀚也站起身,回了一礼,"有劳大人。"
赵廷璋转身走出草棚,刚跨出门槛,忽又停下脚步,回头道:"沈老爷,还有一事。"
"大人请讲。"
"您父亲那本书,圣上一直珍藏着。"赵廷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,"圣上说,若沈老爷愿意出山,此书便可重见天日。"
说完,他大踏步离去,马蹄声渐远。
沈文瀚站在棚口,望着远去的尘土,脸色阴晴不定。
# 第四幕 新平衡与悬念
是夜,沈文瀚独坐灯下,翻看赵廷璋留下的诏书。
周福端来晚饭,见少爷眉头紧锁,便不敢多言,退到一旁。
"周福,"沈文瀚忽然开口,"你觉得,为父当年为何要写那本书?"
周福一愣,"少爷,这……老奴怎敢妄议?"
沈文瀚放下诏书,望着灯芯跳动的火焰,"为父常说,读书人当以天下为己任。可如今这天下,早已不是为父当年离京时的天下。"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,"文瀚犹豫再三,终究还是答应了。"
"少爷!"周福急道,"您这是……"
"别说了,"沈文瀚抬手止住他,"去歇着吧,明日还要收拾行装。"
周福欲言又止,最终叹了口气,退了出去。
沈文瀚独自坐在灯下,久久未动。
三更时分,他吹熄了油灯,和衣躺下,却辗转难眠。
恍惚间,他仿佛看见父亲站在面前,一身官服,面容严肃。
"文瀚,"父亲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"你答应入京,可曾想过,为何而往?"
沈文瀚猛地惊醒,满头大汗,只见父亲的面容在黑暗中若隐若现。
"勿忘初心,"父亲的声音渐渐远去,"切记,切记……"
沈文瀚坐起身来,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他站起身,走到案前,铺开宣纸,提笔写下几个字——
"臣沈文瀚,叩谢天恩。"
墨迹未干,忽听得院外传来一阵喧哗。
"少爷!"周福推门而入,脸色惨白,"京城、京城来人了!"
沈文瀚心头一紧,"什么人?"
"兵部、兵部的人!"周福喘着粗气,"说是圣上有紧急旨意,要您即刻启程!"
沈文瀚望着桌上未干的墨迹,忽然笑了起来。
"来得好快,"他低声自语,"看来,京城的那位,等不及了。"
他转过身,对周福道:"去,收拾行装。"
"少爷,您……"
"去吧,"沈文瀚打断他,声音平静,"有些事情,躲是躲不掉的。"
周福退了出去,沈文瀚独自站在棚中,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千里之外的京城,紫禁城内,崇祯皇帝正就着灯光,翻阅着一本残破的旧稿,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"沈承业啊沈承业,"他低声自语,"你的儿子,终于来了。"
他合上旧稿,望向窗外,"朕倒要看看,这沈文瀚,究竟是何等人物。"
窗外,晨雾弥漫,一场风暴,正悄然逼近。
而沈文瀚的行囊中,那本残破的旧稿,正静静躺在最底层,等待着重见天日的那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