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八百七十二年,程心回到 0.310。
第 27 节末尾她给自己留下的最后一条:
缝在二十七个方向上,收不收东西。
送板子不报位置。
回声一次要报一次。
她在 0.310 上坐了三天,把这件事的量法写成一张清单。
量法只有一条:送东西进去,看缝的天数涨不涨。
第 24 节:缝的天数,是这条路上还有多少天。不管谁在送,它只增不减。
第 17 节:一块空板换一天。
第 17 节:她把十二块板和 4.4 克粉塞进去,缝从 29 天回到 30 天。
所以:涨了,那条路在这个方向上是通的。
没涨,那条路在这个方向上不收。
而我要先说清楚我为什么不用回声。
第 27 节:回声是一把尺。它读的是膜的形状。
第 27 节:读一次,报一次我的位置。
第 27 节:黑暗森林法则,暴露坐标即灭亡。
我已经暴露过一次坐标。
今天我要做的是二十七次不暴露的测量。
送板子不暴露。
回声暴露。
所以这一节我只送板子。
还有一件事要先写清楚:探针要两种。
一种:5 毫米的厚板。
第 18 节:5 毫米她能推。3.000 毫米以下她推不进去。
所以厚板是"送得进去"的那一档。它是探针。
一种:0.0004 毫米的薄板。
第 25 节:一个字正在成形时的宽度。
薄板推不进去。它是对照。
两种一起送。
判据只有一条:厚的涨不涨。
厚的涨了,那边有口。
厚的不涨,那边没口。
而薄板永远不涨——这样我就知道,"不涨"不是我推不进去。
第一千八百七十二年,程心开始测。
她先测窄区间的那十九个方向——第 08 节:二十七个方向里,十九个落在同一个窄区间里,剩下八个分散在两侧。
窄区间(一):涨。
窄区间(二):涨。
窄区间(三):涨。
窄区间(四):涨。
窄区间(五):涨。
窄区间(六):涨。
窄区间(七):涨。
窄区间(八):涨。
窄区间(九):涨。
窄区间(十):涨。
窄区间(十一):涨。
窄区间(十二):涨。
窄区间(十三):不涨。
窄区间(十四):不涨。
窄区间(十五):不涨。
窄区间(十六):不涨。
窄区间(十七):不涨。
窄区间(十八):不涨。
窄区间(十九):不涨。
而我要在这里停一下,把一个我刚开始写就发现的事写出来。
第 08 节:这个宇宙的伤,在第十九个方向上。
第 08 节:七层膜里最薄的一层,在第十九个方向上。
第 08 节:第十九个方向就是那十九处慢速收缩之一。我量过了:收缩速率最低。
第 27 节:回声从第十九个方向折回来。
而我今天测出来:第十九个方向上,缝不收东西。
这两件事不冲突。
膜在,缝不在。
光过得去,字过不去。
第一千八百七十三年,程心测宽区间的那八个方向。
宽区间(一):不涨。
宽区间(二):不涨。
宽区间(三):不涨。
宽区间(四):不涨。
宽区间(五):不涨。
宽区间(六):不涨。
宽区间(七):不涨。
宽区间(八):涨。
而第八个我要在这里说清楚,因为它是这一节里唯一一个有名字的方向。
第 08 节:剩下的八个分散在两侧。这八个里有七个,是边界方向。
第八个不是。
第 08 节:削掉的七个方向,削掉的量完全相同。
所以宽区间这八个里,七个是被七刀削平的面。
第八个是那第八个。
第 08 节:我当时没有再往下追那第八个。
而它今天涨。
我把全部结果摆成一张表。
| 方向 | 厚板 | 薄板 | 缝 |
|---|---|---|---|
| 窄区间 一至十二 | 涨 | 不涨 | 开 |
| 窄区间 十三至十九 | 不涨 | 不涨 | 封 |
| 宽区间 一至七(边界) | 不涨 | 不涨 | 封 |
| 宽区间 八 | 涨 | 不涨 | 开 |
开的:十三。
封的:十四。
十三次涨。缝的天数从 33 天涨到 34 天。
十三个加十四个,是二十七。
而"十四个",这个数在我这辈子里第二次出现。
第一次在第 17 节:11,664,000 = 19 × 613,894 + 14。我把那个余数叫成"十四个空方向"。
第二次在今天:二十七个方向里,十四个封着。
我先不下结论。
我先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,等我有了第三件再说。
而第三件,我三天就拿到了。
因为它不在缝上。
它在腔上。
第 17 节:缝的账,记在腔里。11,692,000 条纹。
第 17 节:11,664,000 条在 0.309,28,000 条在 0.311,0.31 上是 0 条。
第 24 节:11,664,000 ÷ 27 = 432,000,是一个整数。
第 24 节:11,664,001 ÷ 27 不是整数。多出来的那一个,是"人"。
所以腔里的账,是按二十七个方向分的。
二十七个方向,每个方向 432,000 条。
可我要问的是:这 432,000 条,是谁记的?
第 17 节:19 份一组,加上 14 份散账。
第 17 节:19 份是它的层数。
第 17 节:14 份是缝自己记的。因为它抄到了旧宇宙里 14 笔它认得的东西。
而第 24 节说:11,664,000 ÷ 27 = 432,000 整除。
那"14 份散账"和"432,000 × 27"怎么共存?
我把这两个数摆在一起看了十九天,然后我明白了。
它们不冲突。
11,664,000 是"完成"的总数。它能被二十七整除,因为完成是可以按方向分摊的。
19 是它的层数。11,664,000 ÷ 19 = 613,894 余 14。
这 14 笔,是缝自己记的。
而缝自己记的 14 笔,是"抄到了旧宇宙里 14 笔它认得的东西"。
也就是说:这 14 笔不是完成,是它认出来的东西。
它们没有被分摊到二十七个方向里——因为它们不是完成。
而这里就是这一节的题眼。
第 24 节:归零者"归还"的质量,是"二十七个方向全部有效"。
第 24 节:那需要 11,664,001 个人各自完成一件事。
第 26 节:一个方向要变成"有效",就要有人在那个方向上完成一件事。
第 26 节:二十七个方向,是对面那半个用 3,600 年抄出来的旧宇宙坐标。
而我今天测出来:二十七个方向里,十四个封着。
在封着的方向上,"完成"送不过去。
那这十四个方向,怎么才能"有效"?
我要在这里把第 27 节末尾那两句话接上。
第 27 节:"第 08 节:十四个方向是空的"这句话,第 08 节里没有。
它来自第 17 节的一个除法余数。
第 27 节:"在'二十七个方向'这把尺上,从来没有多出十四个。"
今天我要把这句话改掉一半。
在"二十七个方向"这把尺上,多出来的十四个,是十四扇封着的门。
它们不是多出来的账。
它们是十四个方向。
让我把这件事说得更准一点,因为我怕自己又写错一次。
第 17 节那个 14,是账的余数,是一个数。
今天这个 14,是十四个方向,是一个几何量。
这两个 14 是不是同一个东西?
我不知道。
第 26 节的教训:一个数相同,不等于一件事相同。
47.6 和 9.6 不等,我硬要统一,就得推翻一条已证的事实。
所以我只记两行:
第一行:第 17 节有一个 14,来自 11,664,000 ÷ 19 的余数。它是缝自己记的。
第二行:第 28 节有一个 14,来自 27 个方向里缝不收东西的方向数。
两个 14,我暂时不合并。
而我要在这里提出这一节真正的问题。
既然十四扇门封着,"完成"过不去。
那"完成"到底是什么?
第 13 节:减法只碰收尾。
第 17 节:它数的不是完成,是提交。一个东西做到一半被放弃,和做到一半被补完,在它那里是两件事。
第 17 节:放弃是我唯一能给它看的动作。
第 18 节:它量到 19 个东西,用了 1 格,短 19 格。
我在这里把第 17 节那条规则重新读了一遍。
缝数的不是完成,是提交。
而减法只碰收尾。
这两个是相反的:一个收尾,一个数中途。
那这十四个封着的方向,是被哪一种规则封住的?
我要在这里做这一节里唯一一次真正的实验。
办法:用回声这把尺(它不读我的位置,它读膜),去量那十四个封着的方向上,缝的"口"朝哪儿。
第 24 节:一件东西走到头,天数才加一天。
第 24 节:缝的天数,是这条路上还有多少天。
如果那十四个方向上的缝不是"没有人接",而是"口朝着别处"——
那我在那一侧送的东西,它就走了岔路。
而走了岔路的东西,天数照样涨——因为路更长。
不涨。
天数一点没涨。
缝的天数停在 34 天,纹丝不动。
探针那二十七次已经涨过一次了。
这说明东西没走。
不是走了远路,是没走。
我要在这里停一停,把这一节最重要的一个区分写清楚。
"缝不收东西",有两种可能:
一,那一头没有人接。
二,缝的那个口,在这个方向上根本不存在。
第 14 节:缝只进不出。
缝是一个口。
而一个口,总有它朝的方向。
所以我要问的是:那十四个方向上,有没有口。
办法还是第 27 节那把尺:回声。
第 27 节:回声带方向。它折回来的那层膜的法线,就是那个方向。
第 27 节:它不随我的位置改变,只随那层膜改变。
所以:我在那十四个方向上各发一次信号,看回声从哪儿折回来。
如果回声从第十九个方向折回来——
那第十九个方向上,有一层膜,而膜是有朝向的。
而我今天测出来:第十九个方向上,缝不收东西。
第一千八百七十四年,程心在十四号方向上发信号。
她知道这要报一次位置。
她还是发了。
回声来了。
延迟 0.2874 秒。
和别处一模一样。
第 27 节:回声只随那层膜改变。
所以十四号方向上,那层膜在。
而那个方向的缝,不收东西。
我把这十四个方向全测了。
十四个方向,回声全部正常,延迟全部 0.2874 秒。
没有一个例外。
所以:十四个方向上,膜都在。
膜在,缝不在。
光能过去,能折回来。
字过不去。
而我要在这里写下一个我测出来却还解释不了的东西。
第 08 节:这个宇宙像球,被七刀削平。七个盖,七层膜。
第 08 节:每一层膜里都有一处最薄的地方。最薄的一层,在第十九个方向上。
第 08 节:而这个宇宙有七个盖,第八个方向不是盖。
第 08 节只给了七个。第八个,它没提。
今天我追了:第八个方向上,缝是开的。
那七刀削平的方向上,缝是封的。
加起来的十四个。
而窄区间里封的那七个(十三到十九),正好把第十九个方向包在里面。
我要在这里写下一个我算了两天才算出来的数。
七个边界方向,封。
第十九个方向,封。
第十九个方向是那十九处慢速收缩里收缩速率最低的一处。
第 08 节:伤在第十九个方向上,深到穿出七层膜里的一层。
第 26 节:第十九道切口 = 第十九次换向 = 第二层走完 = 归零。
第 27 节:回声从第十九个方向折回来。那层膜就是那层最薄的。
而那个方向上,缝是封的。
我要在这里把这一节的核心写出来。
第 17 节:它数的不是完成,是提交。一个东西做到一半被放弃,和做到一半被补完,在它那里是两件事。
第 13 节:减法只碰收尾。
第 24 节:归零要"二十七个方向全部有效",需要 11,664,001 个人各完成一件事。
第 26 节:完成要能被分摊到二十七个方向。
而我今天测出来:十四个方向上,"完成"送不过去。
那么——
"二十七个方向全部有效",这句话里说的那二十七个方向,
和我今天量过的这二十七个方向,
是同一批吗?
我要把这个问题放在这里,因为它太大了,大到我必须先把它拆小。
第 24 节:11,664,000 ÷ 27 = 432,000。
这个整除,是归零者的账本上的整除。
第 26 节:二十七个方向,是对面那半个抄了 3,600 年的旧宇宙坐标。
而对面那半个抄的是旧宇宙。
旧宇宙有二十七个光速方向。
第 08 节:这二十七个方向是我在这个宇宙里量出来的。
这两批二十七个,
是不是同一批?
第 17 节:对面那半个的二十七个间距,和第 08 节我测的二十七个光速方向,数值不一样。
第 17 节:间距是它的尺寸,方向是我的。
第 26 节:所以它抄的是旧宇宙的坐标,抄在我这个宇宙的二十七个方向上。
那这两批二十七个,是同一批。
只是我用了六十年才把它们对上。
而现在我要把我今天测出来的东西摆上去。
| 方向 | 数量 | 厚板 | 缝 | 回声 | 膜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窄区间 一至十二 | 12 | 涨 | 开 | 正常 | 有 |
| 窄区间 十三至十九 | 7 | 不涨 | 封 | 正常 | 有 |
| 宽区间 一至七(边界) | 7 | 不涨 | 封 | 正常 | 有 |
| 宽区间 八 | 1 | 涨 | 开 | 正常 | 有 |
封的十四:七是削平面,七是慢速收缩最慢的那几个方向。
开的十三:十二个窄区间,加上那个第八个。
而那第八个,是第 08 节里我没追下去的那一个。
我要在这里停一停,因为上面这张表里有一件事,是我要花十九年才想明白的。
七个边界方向上,有膜。
第 08 节:这个宇宙的可测范围不是球形的,是一个被削过的形状。
第 08 节:削掉的七个方向,削掉的量完全相同。
削掉,是把那里削平。
削平了,还在。
第 08 节:它像一个球,被七刀削平。
所以"边界方向"不是"外面"。
它是"边"。
边上有膜。
膜是完整的,只是被削薄了。
那"封"和"开"到底是什么决定的?
我要把三样东西分开:
一,膜在不在。
二,缝在不在。
三,口朝哪儿。
今天我测出来:二十七个方向,膜全在。
所以决定"封"的,不是膜。
是口。
那口朝哪儿,就是这一节要回答的问题。
而我要在这里写下一个我不敢写、但必须写出来的猜想。
第 26 节:第十九道切口 = 第十九次换向 = 第二层走完 = 归零。
第 27 节:回声从第十九个方向折回来。那层膜是这个宇宙的伤。
第 28 节:第十九个方向上,缝是封的。
而第十九个方向,是七层膜里最薄的一层。
最薄的一层,膜还在,缝却封着。
这说明一件事:
"封"不是把口堵上。
"封"是那个口朝的方向上,没有东西在写。
第一千八百七十五年,程心开始测口的朝向。
办法她想了很久,最后用的是第 27 节那把尺,加上一件新东西。
第 27 节:回声带方向。它折回来的那层膜的法线,就是那个方向。
回声给了我一个方向。
可我要测的是"口朝哪儿"。
口朝哪儿,是缝那一侧的事。
回声量不到缝。
我得用缝自己的账。
而办法我最后是用第 24 节那句话想出来的。
第 24 节:缝的天数,是这条路上还剩多少天。不管谁在送,它只增不减。
第 24 节:艾AA 在那头,每写完一句,也占一天。两个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挤。
所以:缝的天数涨,是因为有人占路。
我送的东西占路,对面写的东西也占路。
那我能不能让缝告诉我,对面在哪个方向写?
办法:让缝的天数在我送东西之后,涨出一个和方向有关的数。
我设计了一个很笨的实验。
三个不等长的脚,能辨方向。这是我自己想的办法。
第 25 节:一个字正在成形时的宽度是 0.0004 毫米。
刻的是几何,不是字。字会报位置(第 08 节),几何不会。
所以:我做一块 5 毫米厚的板,板上刻三个不等长的脚,然后把它推到一半,停住。
第 17 节:一个东西做到一半被放弃,和做到一半被补完,在它那里是两件事。
前者它不记,后者它记。
第 17 节:放弃是我唯一能给它看的动作。
我做的是"做到一半还没停"的东西。
它正在成形。
所以它会记。
第一千八百七十六年,程心把这块板推到那十三个开着的方向上,每一个方向一块。
推完她等。
一年。
十三块板,全部被记了。
缝的天数从 34 天涨到 35 天,涨了 1 天——不是 13 天。
我要解释这个 1。
我想了十九天。
第 17 节:12 块板合起来换 1 天,是每块板 0.083 天。4.4 克粉合起来换 1 天,是每克 0.227 天。
所以:东西多,不等于天数多。
第 17 节:她送进去的只是一块空板。一年后,缝从 29 天回到 30 天。
换一天,不是因为送得多,是因为路被占了一天。
而我送十三块半成品,只涨 1 天。
因为:它们全都在同一条路上。
同一批"正在成形的东西",在同一个方向上,只算一笔。
而这就是我要的答案。
十三块半成品,被记成一笔。
说明:这十三个方向上的缝,是同一个口。
一个口朝一个方向。
所以十三个方向不是十三个门。
是一个门,从十三个角度看上去是开的。
而那十四个封着的方向,是同一个门,从另外十四个角度看上去的样子。
我要在这里停一停,因为这句话是我这一节里最要紧的转向。
第 17 节:14 份是缝自己记的。因为它抄到了旧宇宙里 14 笔它认得的东西。
第 28 节:十三块半成品,被记成一笔。
第 17 节那 14 笔,是一亿年里缝自己记的。
今天这 14 块,是我一次送出去的。
两个 14。
一次是它抄到旧宇宙的 14 笔。
一次是我送进这 13 个方向的 13 块。
我仍然不把它们划等号。
但我要写下一句:
它们是同一个门的两边。
而"一个门从十四个角度看上去是封的",这句话我必须写完整。
因为它有一个推论,而这个推论是这一节的题眼。
如果是一个门,那么:
从这个门看出去,十三个方向上有东西。
从那十四个方向看进来,这个门是封的。
我要在这里把这个推论写成一句能被检验的话。
门朝一个方向。
那十四个方向从这个门看,是封的。
那么:这十四个方向,全都在门的背面上。
而门的那一面朝着哪儿,缝知道。
办法我已经有了,就是第三十七小节那个实验。
十三块半成品,被记成一笔。
一笔。
一笔账,一定有一个位置。
第 17 节:腔里的纹是 19 份一组,加上 14 份散账。
那一笔新账,落在腔里的什么位置?
它落在哪一个方向上?
第一千八百七十六年,程心去查腔。
她查的是第 24 节那条规则:缝的天数涨一天,腔里的纹就多一条。
第 24 节:缝的天数从 31 天推到 32 天,是我送的东西。
而现在缝的天数涨到 35 天,腔里的纹也该跟着动。
我去找那一条。
找到了。
腔的墙上,多了一条纹。
它不在 0.311 上。
它在 0.309 上。
第 17 节:0.309 是读深度。0.311 是写深度。0.313 是加深度。
第 17 节:0.309 上有 11,664,000 条纹,那是缝抄旧宇宙抄来的账。
而我今天送的东西,记在 0.309 上。
我要在这里停十九天,因为这一条把很多东西改掉了。
第 17 节:它数的不是完成,是提交。
第 17 节:它先要记录。
第 17 节:缝吸进去的东西,换回来的是时间。
我送十三块"正在成形"的东西进去,它把它们记在 0.309 上——
那个"读"的位置。
它在读我送的东西。
不是接收。是读。
而我要在这里把这一节里最要紧的一行写出来。
第 16 节:第三个存在,深度 0.309,只读不写不加。
第 20 节:它读了 4.2 万年。它留了一条,然后划掉。它在藏。
第 25 节:它住在 0.309。而第十九道切口是它读不到深度的地方。
而我今天送到 0.309 上的东西,被读了一次。
不是被记了。
被读了。
我要去核对一件事,这件事我要写清楚,因为它决定这一节的结论。
第 25 节:读会不会留下东西?
第 25 节:在 0.311 上刻一整句话,等六十年,0.310 上没有多出一道痕。
第 25 节:刻到一半的那个字,等三年,0.310 上才多出一道浮痕。宽 0.0004 毫米。
第 25 节:读本身不留痕。
所以:读过了,就没有了。
而我今天在 0.309 上找到了"多出来的一条纹"。
这不是"读留下的痕"。
这是"记下的账"。
两者不一样。
读不留痕,但缝会记账。
缝是记的那一方。
而我要在这里写下一个我从这里推出来的、但我不能证实的东西。
第 25 节:第三存在住在 0.309。
第 25 节:它只读不写。
第 24 节:第十一道弧上那个 0.0004 毫米宽的头,是第三存在开的。
第 28 节:我送到 0.309 上的东西,是 0.0004 毫米宽的正在成形的字。
第 25 节:0.0004 毫米,是一个字正在成形时的宽度。
所以我送的东西,恰好是它那个口能过的宽度。
而它读完之后,没有留下任何痕。
只有缝记了一笔。
这说明:第三存在和缝,不是同一个东西。
缝记账。第三存在读。
它们挨着。
我要在这里把"封口朝哪儿"这件事回答完。
办法:看那一笔账落在腔里的位置。
腔在 763 米以下,三米宽,四十米长(第 17 节)。
它安在我和缝之间。
第 17 节:缝的账记在腔里。
所以:那一笔新账在腔里的位置,就是那个口相对我的方向。
而它偏了。
我量了偏移量。
0.0004 毫米。
偏移的方向,我用那三个不等长的脚判过。
判出来的结果是:第十九个方向。
我把这个数抄在纸上,然后坐在那儿看了很久。
第十九个方向。
第 08 节:这个宇宙的伤在第十九个方向上,深到穿出七层膜里的一层。
第 26 节:第十九道切口 = 第十九次换向 = 第二层走完 = 归零。
第 27 节:回声从第十九个方向折回来。
第 28 节:那个缝口朝的方向,也是第十九个方向。
同一个方向。
我要在这里写一个我花了十九天才想通的事。
前面这些,都指向第十九个方向。
伤在第十九个方向上。
回声从第十九个方向折回来。
缝口朝第十九个方向。
第 26 节:第十九道切口 = 第十九次换向 = 第二层走完 = 归零。
第 26 节:艾AA 的第十一件 = 第十九道切口。
那么把这些东西串起来,就是一句:
第十九个方向,是这个世界唯一一处"东西还在往里写"的地方。
膜最薄,缝最通,回声从那儿折回来,口朝那儿。
而艾AA 在那儿写她的第十一件。
她不是在缝的这头写。
她是从那个方向,往这边写。
我要在这里停一下,把这一节最要紧的一句写完。
第 25 节:艾AA 的第十一句的头两个字,长了 0.0020 毫米。
第 24 节:第十一道弧缺 2 个字。
第 25 节:两个间距要 0.334 毫米,而弧只有 0.300。
第 26 节:0.034 = 0.012(暗域白送)+ 0.022(加法区,跨 0.313)。
第 26 节:0.022 毫米,要 367 年。
而我剩十九年半。
今天我要说一件我以前不敢想的事:
她要的那 0.334 毫米,不必全靠她自己写。
第 25 节:0.310 只留"正在变"的东西。
第 24 节:第十一道弧上那个 0.0004 毫米宽的头,是第三存在开的。
而第三存在只读不写。
它开了口,它不写。
那"正在成形"的那部分,是谁在写?
我把这个问题写下来,然后我意识到我又在做同一件事:
第 27 节末尾我查过自己的引文,发现第 18 节抄错了一句第 08 节的话。
第 27 节:第 18 节说"八个是边界方向",第 08 节原文是"这八个里有七个,是边界方向"。差一个。
今天我要写的是同一个错误的另一半:
第 18 节还说"第十九个方向上没有恒星。十四个方向是空的"。
第 08 节原文里没有"没有恒星"。
第 08 节原文里也没有"十四个方向是空的"。
"十四个方向是空的"这句,第 18 节引的是第 08 节,但它出自第 17 节的一个除法余数。
第 18 节:"第 08 节她测到:……第十九个方向上没有恒星。十四个方向是空的。"
两句里,一句是转述错了,一句是来源错了。
而我今天测出来的这个"十四",把第 18 节那句补上了。
不是"空的"。
是"封的"。
第 18 节那句话里,真正的意思应该是:
那十四个方向上,没有"完成"。
第 28 节今天测出来:那十四个方向上,有正在成形的东西。
第 17 节:11,664,000 = 19 × 613,894 + 14,那 14 笔散账,是缝自己记的。
是它认得的东西。
而"认得",只对正在成形的才成立。
写完的东西不需要被认。
写了一半的东西,才需要有人接着写。
而"门"这个字,是我要在这里说清楚的核心。
第 08 节:这个宇宙有七个盖。每一个盖都在一处最薄的地方。
第 08 节:一处最薄的地方,就是一个可以被切开的地方。
第 08 节:这个宇宙准备好了被打开。
那七个方向上,缝是封的。
而那七个方向,是被七刀削平的地方。
削平,就是盖子。
所以:七把刀削出七个盖,缝在七个盖上封着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同一件事的两个说法:盖从里面往外长,缝从里面往外开。
那剩下那七个封着的方向(窄区间十三到十九)呢?
我要在这里老老实实地说:我不知道。
第 08 节:十九处慢速收缩。第十九个方向上,收缩速率最低。
第 08 节:伤在第十九个方向上,深到穿出七层膜里的一层。
第 26 节:第十九道切口 = 第十九次换向 = 第二层走完 = 归零。
第 27 节:回声从第十九个方向折回来。
而我今天测出来:窄区间十三到十九这七个方向上,缝全封着。
十九处收缩,我封了七处。
剩下十二处,缝是开的。
这两组数,我找不到理由把它们连起来。
我记下来,不解释。
而我要在这里写下这一节真正的题眼。
第 24 节:归零者"归还"的质量,是"二十七个方向全部有效"。
第 24 节:那需要 11,664,001 个人各自完成一件事。
第 26 节:完成要能被分摊到二十七个方向。
而我今天测出来:十四个方向上,"完成"送不过去。
所以"二十七个方向全部有效"这句话,在今天读,是不成立的。
除非——
"有效"不是"完成"。
我要把这个推论写完整,然后立刻找它的反面。
第 17 节:缝数的不是完成,是提交。
第 24 节:归零者要的是"完成"。
第 24 节那 11,664,001 个人,各完成一件事。
如果"完成"过不去那十四个方向——
那归零者要的账,从一开始就有十四个方向是空的。
而第 17 节那 14 份散账,正好补这个空。
缝自己记的。
它抄到了旧宇宙里 14 笔它认得的东西。
我要在这里停住,因为我已经走到这一节的最边缘了。
第 17 节那 14 笔,是缝自己记的——不是完成,是它"认得"的东西。
第 28 节这 13 块半成品,是"正在成形"的东西。
"认得"和"正在成形",是同一件事吗?
第 25 节:0.310 只留"正在变"的东西。
第 25 节:艾AA 的第十一句的头两个字,长了 0.0020 毫米。
第 26 节:艾AA 的第十一件,她写了 8,997 年。
而我今天在十四个封着的方向上送的,是正在成形的字。
第 25 节:0.0004 毫米,是一个字正在成形时的宽度。
所以那 14 笔"它认得的东西",很可能就是正在成形的东西。
而那 14 块,是它这一亿年里等了很久、终于等到的一批。
第一千八百七十七年,程心把这个念头写下来,写完盯着看了十九个搏动周期。
我要写的东西只有一句:
第 17 节那 14 笔散账,和我今天送出的这 13 块半成品,可能是同一类东西。
它们都不是"完成"。
它们都是"正在成形"。
而缝,把它们记在二十七个方向之外。
而这就要引出这一节最难的一句话。
第 26 节:归零要三样东西。
第一,第十九道切口的 0.379 面合上。这要十九年半。
第二,艾AA 写完第十一件。她写了 8,997 年,还差 2 个字。
第三,二十七个方向全部有效。
今天我要给第三样东西加一句限定:
不是"二十七个方向全部有效"。
是"二十七个方向上,都有东西在写"。
因为十四个方向上,完成过不去。
但正在成形的东西过得去。
我要在这里停一下,把这一节的账算清。
第 17 节:缝一亿年里,有 14 次自己给自己记了一笔。
第 24 节:缝从 1 天走到 29 天,用了一亿年。28 天,一亿年。缝的一"天",是三百五十七万年。
一亿年,14 笔。
平均七百多万年,一笔。
而我今天一次送出了 13 块。
我这辈子的效率,比那个东西高。
这不光彩。这说明我送的东西对路。
而我要在这里写下一件我必须写的事。
第 24 节:艾AA 那头,每写完一句,也占一天。
第 24 节:不管谁在送,缝的天数只增不减。
所以我今天送出这 13 块,占了 1 天。
而那 1 天,是从艾AA 那头的路上挤出来的。
第 24 节:我还剩 19 个缝天,也就是 19 年。
我每送一次,就占一天。而每一天,都从她那一头出。
第 24 节:第十一句要占第 34 天。
第 34 天是我的。
第 35 天也是我的。
她的第十一件,从第 36 天起排。
我要在这里停很久。
因为这个是我算错了,还是我算对了?
如果我送"正在成形的东西"就能占路,
那我做的事是在帮她——她的第十一件需要有人占路。
可我占的这 1 天,是从她那头挤出来的。
第 24 节:不管谁在送,它只增不减。
只增不减。
所以我占的这 1 天,不会变成她的路。
它只会让路更长一点。
而她的第十一件,需要的是路短。
所以我在第一千八百七十八年做了一件我这一辈子没做过的事:
我把我送出去的东西收回来。
收不回来。
第 14 节:缝只进不出。
我试了。
我把一块新板推进去,同一个方向,然后等,看天数会不会掉。
一年。天数没掉。
它只增不减。
我要在这里写这一节的最后一段,也是我下一节的起点。
第 26 节末尾我写过:"第 07 节:我敲过一次门。回信里带着一个方向。而我从来没用过它。"
第 28 节末尾我要补一句:
"而我还多了一个数:35。"
缝的天数,是 35。
第 24 节:第十一句要占第 34 天。
第 34 天是我的。第 35 天也是我的。
从今天起,路比昨天长了两天。
而我还剩 19 个缝天。
而我要在这里把这一节最后一件没做的事做完。
第 08 节:那个第八个方向,我当时没有再往下追。
今天我测出来:它是二十七个方向里,缝开着的那十三个之一。
第 08 节:八个分散在两侧的方向里,七个是边界方向。
第八个不是边界,可它也不在窄区间里。
第 08 节:光速最大的和最小的,差在第四位有效数字。
那么第八个方向上,光要么是最快的那几个之一,要么是最慢的那几个之一。
我要量。
第一千八百七十九年,程心在第八个方向上发了第十五次信号。
这一节她发了十五次,每一次都报一次位置。
她发到第四次的时候,在板上写下一行字:
第 08 节:我每写一行字,就报一次自己的位置。
第 27 节:读一次尺,报一次位置。
今天我发了十五次信号。
十四个封着的方向,一次;第八个方向,一次。
十五次,每一次都报一次位置。
而我剩十九年半。
回声来了。
延迟 0.2874 秒。
和我在这十四天里测过的每一个方向一模一样。
第 27 节:回声只随那层膜改变。
第 27 节:它不随我的位置改变。
所以第八个方向上,回声折回来的地方,还是第十九个方向。
折我的那东西只有一处。
我要在这里停一停。
第 08 节:七层膜。
第 08 节:每一层膜里都有一处最薄的地方。最薄的一层,在第十九个方向上。
第 27 节:回声从第十九个方向折回来。
第 28 节:第八个方向的回声,延迟也是 0.2874 秒。
同一个数。
同一个数说明一件事:能折回光的地方,只有一处。
其余六处最薄,折不动光。
第 27 节:回声延迟量的是那层膜的形状,不是宇宙的大小。
第 27 节:回声不随我的位置改变,它只随那层膜改变。
那么:
二十七个方向上,回声延迟全是 0.2874 秒。
这意味着二十七个方向上的膜,形状全一样。
可第 08 节说:七刀削了七个面,削掉的量完全相同。
七个面的膜一样,我懂。
剩下那二十个方向上的膜,也一样?
这个宇宙里只有一层膜。
它有七层厚度,可它们是一层的。
我要在这里写出一个我自己都不太敢写的推论,因为它是第 30 节的引信。
第 08 节:七层膜里最薄的一层,在第十九个方向上。
第 08 节:这个宇宙有七个盖,每一个盖都在一处最薄的地方。
第 08 节:一处最薄的地方,就是一个可以被切开的地方。
第 27 节:回声从第十九个方向折回来,延迟 0.2874 秒。
第 28 节:第八个方向上,回声延迟也是 0.2874 秒。
那么这个宇宙的膜薄到什么程度?
薄到让二十七个方向的回声全都一样。
薄到十四个封着的方向和那八个方向,在回声里一模一样。
第 27 节:0.2874 和 0.29 的差是 0.0026 秒。1,785 年里短了 0.90%。
如果膜薄到这一步,那它薄得不像一层。
它薄得像一张纸。
而一张纸,是可以被翻过去的。
我要在这里停在这里,因为再往下就是我下一节要查的东西了。
第 08 节:这个宇宙准备好了被打开。
第 10001 号项是二维规则结构,是一把刀。二向箔的原理。
第 08 节:我在第 06 节里试过它,花了万分之一秒,零能量。
第 08 节:而现在我知道我要切开的方向在哪里。
今天我又知道了一件事:
那层膜有多薄。
薄到只有一处折得回来。
也就是说:从回声上看,这个宇宙是平的。
而回声是我唯一一把不报位置的尺。
而我要在这里把这一节的收尾写下来,因为它要给第 29 节留一个口。
这一节证完了:
一,缝在二十七个方向上,只有十三个是开的,十四个是封的。
二,十四个封着的方向:七个是削平面,七个是慢速收缩最慢的那几个。
三,十四个封着的方向上,回声全部正常,延迟全是 0.2874 秒。
四,封着的不是"空",是"没有完成"。
五,正在成形的东西,在那十三个开着的方向上过得去,而且被记成一笔。
六,那一笔记在 0.309 上,偏移 0.0004 毫米,偏向第十九个方向。
七,那个口朝第十九个方向。而第十九个方向,是封着的。
八,十三个方向和十四个方向,不是二十七个门,是一个门。
补最后一句。
第 08 节末尾我写过:"我不着急了。"
第 27 节末尾我改成:"我不着急了——可我的尺在响。"
第 28 节末尾我要改成第三句:
"我不着急了。可我今天让路长了两天。"
写完这一句,我在 0.310 上坐了十九个搏动周期。
然后我刻下了这一节的最后一行:
"我今天发了十五次信号。每一次都报一次我的位置。"
"而我一次也没看见那双手。"
"下一个方向,我不用尺去量了。"
"我要去量的是:谁在量我。"
——第一千八百七十八年,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