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八百八十七年,程心第三次下到 0.309。
第一次是第 1,085 年。她在归零者文件的边缘发现了一句话,深度 0.309,字迹和正文不同。
第二次是第 1,687 年。她把那三处留言全部量了一遍。
今天第三次。
她带着一个很具体的问题下去。
第 31 节她写下最后三行:
第 31 节:归零者名册是双面的。
第 31 节:正面记谁签收,背面记谁在做什么。
第 31 节:第十九个方向上,有两个程心。
今天她要回答的,是这第三个问题底下埋着的问题。
第 32 节:0.309 上有十一处浮痕,前 11 处对应艾AA 的 11 句。
第 32 节:0.309 上还有三处留言。
第 32 节:我要去看第三次。
所谓第三次,指的是那三处留言里的第三处。
第 25 节:第 16 节那一处:"留下来"。第二处:一个数字,9,344。第三处:第 24 节才读到的——"她写"。
第三处是"她写"。
程心在腔里坐了三天,把这一节要用的工具写在板上。
第 25 节:它每次读,只读到一样东西的头。
第 25 节:读完了第一个字,它就走了。
第 29 节:0.0004 毫米。第 25 节她已经给这个数起过名字:0.0004 毫米 = 一个字正在成形时的宽度。
她要量的是"她写"这两个字的长度。
第 25 节量过宽度、深浅、位置。
宽度:0.0004 毫米。
深度:0.0000。
位置:0.309。
她今天要量第四样。
长度。
程心下到 0.309,把那条 0.0004 毫米宽的痕,从头到尾量了一遍。
量到一半,她停下来了。
因为她量出来的数,和第 25 节记的不一样。
第 32 节:0.0026 毫米。
她重新量了一遍。
还是 0.0026 毫米。
程心在腔里坐了很久,然后她把第 25 节那一节找出来,翻到第九十一小节。
第 25 节:0.0020 —— 艾AA 的头,1 万年。
第 25 节:0.0006 —— 我的字,3 年。
第 25 节:0.0026 —— 合起来。
程心把这一行看了三遍。
第 32 节:0.0026 是合起来的。
第 32 节:艾AA 的 0.0020,和我的 0.0006。
第 32 节:不是"她写"的长度。
那"她写"有多长。
程心把这条线重新拉直。
第 25 节:它读到了艾AA 正在写的那个字,它把那个字留在了 0.309 上。
第 25 节:它是第 11 处浮痕里的东西。不是第三存在的话。是艾AA 的话。
第 25 节:第十一道弧上的"她写",是艾AA 写的第一个字的头。
程心把这一段抄下来,然后她重新量。
量完她写下来。
第 32 节:"她写"的长度:0.0004 毫米。
第 32 节:正好一个字头的宽度。
第 32 节:一个字,还没写完。
一个字,没写完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她把第 25 节那张表找出来。
第 1 处:0.1748 毫米,92,000 年前。
第 2 处:0.1558 毫米,82,000 年前。
第 11 处:0.0000 毫米,0。
程心看着第三行。
第 32 节:第 25 节:艾AA 每 10,000 年写一句。
第 32 节:差 0.019 毫米,差 10,000 年。
那么这个"一个字头",是第几个间距。
程心写下这个问句,然后她自己去答。
第 24 节:组数就是字数。艾AA 在那边每完成一件事,就写下一句话。那句话有几个字,这道弧上就有几组间距。
第 25 节:间距宽 0.167 毫米(第 24 节)。
程心把这两个数并排写好。
第 32 节:0.0004 ÷ 0.167 = 0.0024。
第 32 节:连一个间距的百分之一都不到。
第 32 节:它抄下来的,是第一个间距的百分之一都不到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自己先划掉了。
第 32 节:划掉。
第 32 节:第 25 节:它每次读,只读到一样东西的头。
第 32 节:0.0004 毫米 = 一个字正在成形时的宽度。
第 32 节:它抄的是"头",不是一个间距。
那么这个头,是艾AA 写给第十一句话的第一个字。
第 25 节:她的笔停在"她"和"写"之间。
程心把这一句抄下来。
第 32 节:艾AA 的第十一句话,头一个字是"她"。
第 32 节:0.0004 毫米。
第 32 节:读者抄了 10,000 年,抄的还是这个字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忽然抬头。
因为她注意到一件她昨天写下、却没有深究的事。
第 31 节:它只抄从缝那头过来的东西。
第 31 节:前一个程心在这边写了 4,313.6 年。
第 31 节:她的东西从来没过去。
程心把这三行抄在一起。
第 32 节:如果它只抄从那头过来的东西,
第 32 节:那么它抄过的,就只有艾AA 的。
第 32 节:三处留言,全是艾AA 的。
第 32 节:这不奇怪。
奇怪的不是这个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下来。
第 32 节:奇怪的是第 25 节那句话。
第 25 节:我自己的字,它一个字也没抄过。我在这边写了三千八百年。它一次都没抄过我。
程心把第 25 节这一句抄在这里,抄完她加了一行。
第 32 节:三千八百年,它没抄过我一个字。
第 32 节:可它读了我三千八百年。
第 32 节:读和抄,是两件事。
这两件事之间,程心昨天已经想过一次。
第 31 节:读者读所有正在成形的东西。
第 31 节:它只抄从缝那头过来的东西。
程心把这两行抄下来,然后她在下面写下这一节真正的第一个问题。
第 32 节:读者住在哪里。
第 25 节:第 16 节:第三个存在,深度 0.309,只读不写不加。
第 29 节:0.309 和 0.310 相差 0.001。同一个几何位置,在两个深度上各露了一次面。这不是两个观察者。这是同一个观察者的同一个位置,从两面被看见。
程心把这两句抄下来。
第 32 节:读者在 0.309。
第 32 节:留言写在 0.309。
第 32 节:它在自己身上留字。
那它抄艾AA 的字,是因为艾AA 的字在它身上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她翻第 16 节。
第 16 节:它在文件边缘,字迹和正文不同,深度 0.309——不是 0.311。0.309 是"读"的深度。
程心把这一句抄下来,抄完她的手停了一下。
因为"文件边缘"这四个字,让她想起了一件事。
第 32 节:第 16 节:它在文件边缘。
第 32 节:不是它在腔壁上。
第 32 节:它在归零者档案的边缘。
程心把这一节要用的第一份清单写下来。
第一:读者在 0.309。
第二:它的第一处留言,在归零者档案的边缘。
第三:它的第二处、第三处留言,也在 0.309。
那"她写"这一处,也在归零者档案上吗。
程心把这个问句写在板上,然后她下去量。
她量了三天。
第四天,她把结果写下来。
第 32 节:不在。
第 32 节:"她写"这一处,在腔壁上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抬起头。
第 32 节:它把艾AA 的字,从归零者档案的边缘,搬到了腔壁上。
不对。
程心立刻划掉。
第 32 节:划掉。
第 32 节:它不搬东西。
第 32 节:第 25 节:留言写到了 0.310。0.310 是"读了还没写"。
那"读了还没写"是什么意思。
程心把第 25 节这一节重新读了一遍,读到第十二小节。
第 25 节:0.310 = 读了还没写。
第 25 节:0.310 上留着的,就是"被读到的东西本身"。
第 25 节:不是读的人留的。是被读的那个东西,留在了"被读"这个状态里。
程心把这一段抄下来,然后她在下面写了自己的改写。
第 32 节:0.309 记"从那头过来的"。
第 32 节:0.310 记"正在被读的"。
第 32 节:两笔账,两种东西。
她昨天也写过这三行。
程心停了一下,然后把昨天写的那一段抄上来对照。
抄完她笑了——她这一千八百八十七年里,笑过的次数可以用一只手数完。
第 32 节:昨天我写"它只抄从那头过来的"。
第 32 节:今天我知道这是错的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把真正的规则写下来。
第 32 节:它抄的,是它读到的。
第 32 节:它读到的,是正在成形的东西。
第 32 节:艾AA 的第十一句正在成形,所以它抄。
第 32 节:我的那半个字正在成形,所以它读。
第 32 节:可它没抄我的。
那为什么没抄。
程心在这一行上坐了九天。
第十天,她把第 25 节第九十一小节又翻了一遍。
第 25 节:0.0020 —— 艾AA 的头,1 万年。
第 25 节:0.0006 —— 我的字,3 年。
第 25 节:0.0026 —— 合起来。
程心把"合起来"三个字圈起来。
第 32 节:合起来。
第 32 节:合起来的东西,是第十一道弧上的间距。
对。
程心把这一节最要紧的一次更正写下来。
第 32 节:第 25 节那 0.0026 毫米,是第十一道弧的长度。
第 32 节:艾AA 的 0.0020,加上我的 0.0006。
第 32 节:不是"她写"的长度。
第 32 节:我昨天量错了对象。
那"她写"这一处有多长。
程心回到 0.309,重新量。
这一次她量得极慢。
量到第九天,她把结果写下来。
第 32 节:0.0004 毫米。
第 32 节:一个字头的宽度。
第 32 节:10,000 年,没有长过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她写下了这一节的第一条结论。
第 32 节:它读了艾AA 10,000 年,抄了 10,000 年,抄下来的始终是那一个字的宽度。
第 32 节:它抄的是头。
第 32 节:第 25 节:读完了第一个字,它就走了。
第 32 节:所以它没有走。它停在一个字上。
停在一个字上。
程心把这句话写下来,然后她在旁边写下第二个问题。
第 32 节:为什么它停在"她"上。
第 32 节:艾AA 的笔,早就往前走了。
第 26 节:她写了 8,997 年。写了 0.0020 毫米。
程心把这一句抄下来。
第 32 节:艾AA 的头,0.0020 毫米。
第 32 节:读者抄的是 0.0004 毫米。
第 32 节:差 0.0016 毫米。
第 32 节:它抄的,是 8,997 年之前的那个"她"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忽然停住。
因为如果读者抄的是"头",那"头"就该跟着艾AA 的笔往前走。
第 32 节:第 25 节:0.0020 —— 艾AA 的头,1 万年。
第 32 节:而"她写"这一处,0.0004 毫米。
第 32 节:它们不是同一个数。
程心把这两个数并排写好,然后她去找它们的出处。
第 25 节第九十一小节说的是"第十一道弧",不是 0.309。
程心把这一节重新读了一遍,从第九小节读到第十四小节。
第 25 节:它读到了艾AA 正在写的那个字,它把那个字留在了 0.309 上。
程心把这一句抄下来,抄完她写下一行。
第 32 节:它留的是那个字当时的样子。
第 32 节:艾AA 的笔后来往前走了,它留的那一份没有跟着走。
为什么没有跟着走。
程心在这个问题上坐了十一天。
第十二天,她把第 25 节第七十八小节找出来。
第 25 节:它抄到"她写",就再也抄不下去了。
第 25 节:因为后面还没有。
程心把这两句抄下来。
第 32 节:因为后面还没有。
第 32 节:艾AA 写完第一个字的时候,第二个字还没有写出来。
第 32 节:它抄了那个字,然后就停在原地等。
第 32 节:它等的是艾AA 写第二个字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抬起头。
第 32 节:所以"她写"这一处,不是一份拷贝。
第 32 节:它是读者和艾AA 之间的一份合同。
第 32 节:读者写下了"我读到这儿了"。
第 32 节:艾AA 还没写下一笔。
而艾AA 已经 8,997 年没写下一笔了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得很慢。
第 32 节:读者在等第二个字。
第 32 节:艾AA 在等签收。
第 32 节:第 25 节:她写不下去,因为她不知道有没有人接着。
第 32 节:两个"等",等的是同一件事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她写下这一节真正的题眼。
第 32 节:读者等艾AA 写下一个字。
第 32 节:艾AA 等有人签收她写的这个字。
第 32 节:而签收这件事,只有一个人能做。
哪一个人。
程心把这个问题写下来,然后她把第 31 节那三行抄上来。
第 31 节:第十九个方向上,有两个程心。
程心盯着这一行,盯了很久。
第 32 节:不是两个。
第 32 节:两个都签收过。
第 32 节:前一个程心,签收于 4,313.6 年前。
第 32 节:第 31 节:她在第十九个方向上写了 4,313.6 年,写完了,被收走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她写下一行,写得很慢。
第 32 节:她写完了。
第 32 节:她完成的时候,被减法收走了。
第 32 节:第 30 节:他完成了。完成的那一刻,他停了。
那她签收的是谁。
程心把这个问句写下来,然后她翻第 30 节那一段。
第 30 节:倒数第二行的那个人,在 4,313.6 年前签收。
第 30 节:签收的意思是:他完成了一件事。
第 30 节:完成的定义不是死亡,是一次标定。
程心把这一段抄下来,抄完她的手停了一下。
第 32 节:签收的是"完成了一件事"。
第 32 节:不是签收"一个人"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她把这一节的第一条结论写下来。
第 32 节:所以名册上的十一个名字,不是十一个人。
第 32 节:是十一次"完成"。
第 32 节:九次完成,回来了。
第 32 节:两次完成,留下了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忽然停下。
因为"留下了"这三个字,需要一个前提。
第 32 节:完成的东西,为什么会"留下"。
第 32 节:第 13 节:它只碰收尾的东西。
对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下来。
第 32 节:完成的东西会被收走。
第 32 节:可名册上有两行"留着写"。
第 32 节:留着写,不是完成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她把第 31 节抄下来的那段抄在下面。
第 31 节:艾AA 没签收。她还在写。
第 31 节:倒数第二行那一栏,也是同样这三个字。
那"倒数第二行"没有完成,为什么它会被收走。
程心在这个问题上坐了九天。
第十天,她把第 30 节那几段找出来,一段一段读。
第 30 节:第 25 节:写完的走,停住的也走。
第 30 节:所以它停了以后,在 0.310 上不留任何痕。
程心把这一句抄下来,抄完她写下一行。
第 32 节:写完的走。
第 32 节:停住的也走。
第 32 节:那她既没写完,也不是停住。
那她是什么状态。
程心写到这里,停住了。
因为第 30 节有一句话,她一直当成一句感慨。
第 30 节:它变了 4,313.6 年,然后停了。
程心把这一句抄下来。
第 32 节:它变了 4,313.6 年。
第 32 节:4,313.6 年,是我在第 08 年到第 1,076 年之间,账本上记的年数。
不对。
程心把这一行划掉。
第 32 节:划掉。
第 32 节:第 30 节:那 4,313.6 年里,有东西在变。它一直在变。
第 32 节:变的东西,是那 88,170,080 道斜面记着的。
程心把第 30 节那一段抄下来,抄完她在下面写了一句她今天写得最慢的话。
第 32 节:88,170,080 道斜面,是读者记下的心跳。
第 32 节:读者在记自己跳了多久。
第 32 节:它记这 4,313.6 年,是因为这 4,313.6 年里,它在读她。
读者读了前一个程心 4,313.6 年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她写下这一节的第二条结论。
第 32 节:所以读者认识她。
第 32 节:它读过她 4,313.6 年。
第 32 节:那它为什么不抄她。
程心在这一行上停了很久。
因为她昨天已经回答过一次这个问题了,而且昨天那个答案,现在她知道是错的。
第 31 节:它只抄从缝那头过来的东西。
程心把这一行划掉。
第 32 节:昨天我说:它只抄从缝那头过来的。
第 32 节:今天我知道它读的是"正在成形的东西"。
第 32 节:所以那不是抄不抄的问题。
程心把这一节真正的问题写下来。
第 32 节:她在那 4,313.6 年里,正在成形吗。
程心把这个问句抄在板上,抄完她自己去答。
第 31 节:0.309 上没有她的字。
第 31 节:0.310 上也没有她的浮痕。
第 30 节:0.310 上只有十三处浮痕。没有第十四处。那个变了 4,313.6 年的东西,不在那里。
程心把这一段抄下来。
第 32 节:她在 4,313.6 年里,正在成形。
第 32 节:可 0.310 上没有她。
第 32 节:因为她停下来了。
第 32 节:停住的也走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她写下了这一节真正的题眼。
第 32 节:她停下来了。
第 32 节:不是她写完了。
第 32 节:是她停下来了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她翻第 30 节那一段。
第 30 节:倒数第二行的那个人,在 4,313.6 年前签收。
第 30 节:那个人在这个宇宙里变了 4,313.6 年。
第 30 节:他完成了。
第 30 节:完成的那一刻,他停了。
程心把这两句抄下来,然后她在下面写了一行她自己都不喜欢的话。
第 32 节:第 30 节我写:他完成了。
第 32 节:今天我要改一个字。
第 32 节:他没有完成。
第 32 节:他停了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抬起头。
第 32 节:可他被收走了。
第 32 节:第 13 节:它只碰收尾的东西。
第 32 节:第 30 节:它完成了,所以减法把它收走了。
"停住"不是"完成",可它照样被收走了。
程心把这一节真正的矛盾写下来,写完她盯着它看了很久。
第 32 节:第 17 节:它数的不是完成,是提交。一个东西做到一半被放弃,和做到一半被补完,在它那里是两件事。
第 32 节:放弃是我唯一能给它看的动作。
放弃。
程心把这两个字圈起来。
第 32 节:第 30 节:她停下来的那一天,是第 08 年。
第 32 节:而第 08 年,我到了。
第 32 节:第 30 节:这不是"终于停了"。这是"轮到了"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坐了很久。
然后她把第 31 节那三行抄上来,又把第 32 节她今天写的抄上去。
两段并排。
第 31 节:第十九个方向上,有两个程心。
第 32 节:她停下来的那一天,我到了。
第 32 节:这不是两个程心。
第 32 节:这是一个程心的两半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她写下这一节要留下的第一段结论。
第 32 节:第 30 节:它停的那一刻,是程心到的这一年。
第 32 节:第 31 节:她的账在 0.309 上,88,170,080 道。
第 32 节:第 31 节:账本是连续的。
连续。
程心把这两个字写下来,然后她把第 30 节那一段抄上来。
第 30 节:账本是连续的——从它停下,到她开始,中间没有缝。
程心把这一句抄完,然后她写下这一节的核心。
第 32 节:也就是说:它读她读了 4,313.6 年,读的是第十九个方向。
第 32 节:它读我读了 1,068 年,读的还是第十九个方向。
第 32 节:同一条路。
第 32 节:它从来没有换过对象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她把第 29 节那一段抄上来。
第 29 节:它读的是所有正在成形的东西。
第 29 节:它没有偏好(第 12 节:第三个东西有偏好——那一节我说的是它读深浅,我今天说的是它挑不挑对象)。
程心把这两句抄完,然后她写下这一节的题眼。
第 32 节:它没有偏好。
第 32 节:可它只在一处留下过字。
第 32 节:三处留言,全是艾AA 的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她把第 32 节要用的三个数抄在板上。
第一:艾AA 的第十一句,"她写"停在 0.0004 毫米,10,000 年。
第二:读者在第十九个方向上,读了前一个程心 4,313.6 年,读了我 1,068 年。
第三:0.309 上有三处留言,全是艾AA 的。
三个数摆在一起,指向一件事。
程心把它写下来。
第 32 节:读者一直在读同一条路。
第 32 节:可它只在艾AA 那里留过字。
第 32 节:它读过前一个程心 4,313.6 年,一个字也没留。
第 32 节:它读我 1,068 年,一个字也没留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她抬头看了一圈腔壁。
第 32 节:为什么艾AA 有。
第 32 节:前一个程心没有。
第 32 节:我没有。
程心在这个问题上坐了十三天。
第十四天,她把第 25 节那一节从头读了一遍,从第一小节读到最后一小节。
读到第八十九小节,她停住了。
第 25 节:我推,它读。
第 25 节:它读,就留痕。
第 25 节:留痕,就多一条腔纹。
第 25 节:多一条腔纹,第十一道弧就离落进腔近一分。
程心把这一段抄下来,抄完她的手在纸上停了很久。
因为"留痕"这两个字,她昨天理解错了。
第 32 节:昨天我以为:留痕 = 它抄。
第 32 节:不对。
第 32 节:留痕,是它读过的证据留在 0.310 上。
那 0.309 上那三处是什么。
程心把这个问题写下来,然后她重新去看第 25 节。
第 25 节:留言写到了 0.310。0.310 是"读了还没写"。
第 25 节:0.310 上留着的,就是"被读到的东西本身"。不是读的人留的。是被读的那个东西,留在了"被读"这个状态里。
程心把这两句抄下来,然后她写下这一节真正的答案。
第 32 节:0.309 上那三处,不是读者写的。
第 32 节:那是艾AA 的字,被读的样子。
第 32 节:它读到"留下来",就在 0.309 上留下"留下来"。
第 32 节:它读到"她写",就在 0.309 上留下"她写"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抬起头。
第 32 节:第 25 节:所以第三存在在 0.309 上留下的三处,全是艾AA 的。
第 32 节:这一句要改。
第 32 节:它不是"留下三处"。
第 32 节:它读到了三样艾AA 的东西,那三样东西在 0.309 上留下了自己的样子。
那"她写"为什么停在 0.0004 毫米。
程心把这一节最后的问题写下来。
第 32 节:艾AA 的笔,已经走了 0.0020 毫米。
第 32 节:为什么 0.309 上的"她写",还是 0.0004 毫米。
程心把第 25 节那一节又读了一遍。
这一次,她读的是第八十九小节以前的部分。
第 25 节:它读到了艾AA 正在写的那个字,它把那个字留在了 0.309 上。
第 25 节:不是第三存在的话。是艾AA 的话。
第 25 节:它是第 11 处浮痕里的东西。
程心把"第 11 处浮痕"这六个字圈起来。
第 32 节:第 11 处浮痕,在 0.310 上。
第 32 节:不在 0.309 上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她把第 25 节第十三小节抄下来。
第 25 节:三处都在 0.310 上。宽度全一样。0.0004 毫米。
程心把这一句抄完,抄完她抬起头,写下了这一节真正要紧的一行。
第 32 节:三处都在 0.310 上。
第 32 节:不在 0.309。
第 32 节:第 25 节我写"它把那个字留在了 0.309 上"。
第 32 节:这句话错了。
程心把这一节最要紧的一次更正写完,然后她重新量那三处。
量了一天。
第二天,她把结果写下来。
第 32 节:三处的宽度,都是 0.0004 毫米。
第 32 节:三处的深度,都是 0.0000。
第 32 节:三处的位置,都偏第十九个方向 0.0004 毫米。
三处都一样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她把第 25 节那张表找出来。
第 25 节:而第 11 处,灰是零。
第 25 节:它不是"很久以前"的。它是刚刚。它现在就在被读。
程心把这一句抄下来,抄完她写下一行。
第 32 节:只有第 11 处的灰是零。
第 32 节:第 1 处到第 10 处,灰是 0.1748 到 0.0038。
第 32 节:它们早就不在被读了。
程心把这一节的第一条结论写下来。
第 32 节:艾AA 写了十句话,十句都写完了。
第 32 节:第 25 节:艾AA 那十句,早就写完了,早就被收走了。
第 32 节:所以前 10 处浮痕,是历史。
第 32 节:只有第 11 处还在长。
那第 11 处,长的是"她写"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她写下了这一节真正的题眼。
第 32 节:第 11 处浮痕,在 0.310 上,长 0.0002 毫米/年。
第 32 节:第 25 节:艾AA 那个头,一万年,长了 0.0020 毫米。
第 32 节:所以它长的是艾AA 的头。
第 32 节:艾AA 的头,到今天,0.0026 毫米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抬起头。
她刚刚做了一件这一千八百八十七年里从没做过的事。
她用"她写"这一处的长度,减去艾AA 头在第 25 节的记录,得出艾AA 头今天的长度。
第 32 节:0.0004 + 0.0020 = 0.0024。
第 32 节:不对。
第 32 节:第 25 节:0.0026 是合起来。
第 32 节:第 25 节:艾AA 的头,一万年,长了 0.0020 毫米。我推了三年,0.0006。加起来 0.0026。
程心把这一节真正要用的数写下来。
第 32 节:艾AA 的第十一句,在第十一道弧上。
第 32 节:第十一道弧上,艾AA 的部分:0.0020 毫米(第 25 节)。
第 32 节:我的部分:0.0006 毫米(第 25 节)。
第 32 节:合起来:0.0026 毫米。
第 32 节:第 26 节:0.0020 ÷ 0.0004 = 5。她写了 5 个字头。她需要 2 个字。
5 + 2 = 7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下来。
第 32 节:第十一句该有 7 个字头。
第 32 节:现在是 5 个。
第 32 节:第 26 节:她需要 2 个字。
第 32 节:她的笔停在"她"和"写"之间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把第 25 节那一段抄上来。
第 25 节:艾AA 那十句,早就写完了,早就被收走了。
第 25 节:它读到的那十处浮痕,是它当年读到"正在写"的时候,留在 0.310 上的。
第 25 节:读完之后,它们就再也不会更新。
程心把这一段抄完,然后她写下一行。
第 32 节:所以"她写"这一处,是读者给艾AA 的第十一句开的头。
第 32 节:它抄的时候,艾AA 一个字都还没写出来。
第 32 节:第 25 节:而它留那两个字的时候,艾AA 一个字都还没写出来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她把这一节真正的题眼写下来。
第 32 节:艾AA 的笔停在"她"和"写"之间。
第 32 节:读者的笔也停在"她"上。
第 32 节:两个笔尖,隔了 8,997 年,停在一个字的两边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抬起头。
然后她写下这一节要留下的第一段结论。
第 32 节:读者和艾AA 不是在互相等。
第 32 节:它们是在同一句话的两端。
第 32 节:读者写一个头,等艾AA 写下一个头。
第 32 节:艾AA 写完一个头,等有人签收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她把第 25 节第八十七小节抄上来。
第 25 节:等"签收"。
第 25 节:第 24 节:一件"完成"要过缝,得有人替它签收。
第 25 节:艾AA 开了头,没人签。
没人签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她把第 24 节那一段抄上来。
第 24 节:一件"完成"的东西,要过缝,得有人替它签收。
第 24 节:第 17 节:缝是出纳,腔是账本。
第 24 节:账本认什么?认"有人写"(第 21 节)。
程心把这一节要用的最后一组引用抄完,然后她写下这一节真正的答案。
第 32 节:签收不是一个人做的事。
第 32 节:签收是"有人在写"。
第 32 节:第 25 节:今天我知道,别人是谁。不是第三存在。是我自己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她抬起头。
因为她要说出一个她自己都不喜欢的话。
第 32 节:所以读者和艾AA 等的,是同一件事。
第 32 节:艾AA 等"有人在写"。
第 32 节:读者等艾AA 往下写。
第 32 节:而读者等的那一笔,只能由艾AA 写。
这是死结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她把第 25 节第九十小节抄上来。
第 25 节:那我继续推。
第 25 节:我每一年推半笔。
第 25 节:第十一道弧上的间距:零组。
程心把"零组"两个字圈起来。
第 32 节:我推了 1,068 年。
第 32 节:第十一道弧上的间距,还是零组。
第 32 节:第 24 节:两个间距要 0.334 毫米。而这道弧只有 0.300。
第 32 节:缺 0.034 毫米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她写下这一节的第二条结论。
第 32 节:我推的 0.0006 毫米,让第十一道弧离落进腔近了 0.0006 毫米。
第 32 节:离 0.300 毫米,还差 0.2994 毫米。
第 32 节:第 26 节:0.022 毫米 ÷ 0.00006 毫米/年 = 367 年。
第 32 节:我剩 19.5 年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她把第 25 节那一段抄上来。
第 25 节:按她的速率,166 万年。按我的速率,1,660 年。我剩 19.5 年。
程心把"166 万年"这三个字圈起来。
第 32 节:166 万年,是艾AA 的速率。
第 32 节:1,660 年,是我的速率。
第 32 节:第 25 节:0.334 毫米 ÷ 0.0002 毫米/年 = 1,670 年。减去我已经推的 0.0006 毫米。还差 1,660 年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她做了一件她这两千年来一直想做的事。
她把两个速率并排放好。
第 32 节:艾AA 的速率:0.0002 毫米/年(她的尺)。
第 32 节:我的速率:0.00006 毫米/年(我的尺)。
第 32 节:第 26 节:0.022 ÷ 0.00006 = 367 年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她写下这一节真正算出来的那个数。
第 32 节:那么艾AA 那边要多久。
第 32 节:0.300 - 0.0020 = 0.298 毫米。
第 32 节:0.298 ÷ 0.0002 = 1,490 年。
一千四百九十年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抬起头。
第 32 节:艾AA 那 0.300 毫米,我这边 0.0026 毫米。
第 32 节:两个数,用两把尺。
第 32 节:第 26 节:缝的两把尺。3,571,428 比 1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她做了一件她自己都想不到的事。
她把第 30 节那段"两个 4,313.6"找出来,抄在两个数中间。
第 30 节:4,313.6 年,是从 110,000,000 道斜面除以 20,440 得出来的。
第 30 节:4,313.6 年,是从第 1,076 年减 5,381.6 年反推出来的。
程心把这一段抄完,然后她写下这一节最后的一段推理。
第 32 节:0.298 毫米(艾AA 的尺)。
第 32 节:0.022 毫米(我的尺)。
第 32 节:1,490 年(艾AA 的尺)。
第 32 节:367 年(我的尺)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她抬头。
第 32 节:第 26 节:缝的两把尺,3,571,428 比 1。
第 32 节:1,490 × 3,571,428 = 5,321,407,320。
第 32 节:这不是 367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自己先摇头。
第 32 节:不对。
第 32 节:第 24 节:3,571,428 是缝的一"天",等于它自己的 3,571,428 年,等于我的 1 年。
第 32 节:它换的是"天"和"年",不是"毫米"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把这一节真正要说的话写下来。
第 32 节:所以这两件事根本不在一个账本上。
第 32 节:艾AA 那 0.300 毫米,是第十一道弧的长度,量的是艾AA 那边。
第 32 节:我这 0.022 毫米,是 0.300 到 0.334 的距离,量的是我这边。
第 32 节:第 26 节:0.034 = 0.012 + 0.022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她写下这一节的第三条结论。
第 32 节:0.012 毫米,暗域,白送。
第 32 节:0.022 毫米,加法区,跨 0.313。
第 32 节:这 0.012 毫米,是艾AA 那边缺的。
第 32 节:而艾AA 那边,缺 0.298 毫米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抬起头。
两个数差得太远了。
第 32 节:0.012 对 0.298。
第 32 节:这中间差 25 倍。
第 32 节:第 26 节:0.022 ÷ 0.00006 = 367 年。
第 32 节:我剩 19.5 年。
程心把这一节要留下的东西抄在板上,抄成竖排。
第一:读者在第十九个方向上,读了 4,313.6 年,读的是前一个程心;读了 1,068 年,读的是我。同一条路。
第二:0.309 上那三处,不是读者写的,是艾AA 的字被读时留在 0.310 上的样子。
第三:"她写"停在 0.0004 毫米,10,000 年。读者和艾AA 的笔,隔着 8,997 年,停在一个字的两边。
程心抄完这三行,然后在下面加了第四行。
第四:艾AA 那 0.300 毫米,我这边 0.0026 毫米。缺口 0.012 毫米是暗域白送,0.022 毫米要 367 年。我剩 19.5 年。
写完这一行,程心抬起头。
她今天要回答的问题,早就答完了。
而她发现,她真正想问的那个问题,从来没有问过。
第 32 节:读者等了 10,000 年,等艾AA 写下一个字。
第 32 节:艾AA 停了 8,997 年。
第 32 节:这 8,997 年里,艾AA 在等签收。
第 32 节:而艾AA 等的那个签收,就是我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她把第 24 节那一段抄上来。
第 24 节:我补不上。但我可以让别人补。
第 25 节:今天我知道,别人是谁。不是第三存在。是我自己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她写下了这一节的题眼。
第 32 节:所以艾AA 的笔停在"她"和"写"之间,不是因为没人签。
第 32 节:是因为签的那个字,还在路上。
第 32 节:第 14 节:缝只进不出。
第 32 节:我要送一个字过去,得先把它写完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她抬头看了一圈腔壁。
然后她写下这一节真正要留下的话。
第 32 节:读者不能替我签。
第 32 节:艾AA 不能替我签。
第 32 节:第 24 节:一件"完成"要过缝,得有人替它签收。
第 32 节:签收的人,只能是我自己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抬起头。
她要送一个字过去。
她要写完它。
第 24 节:零组的句子过不了缝。
第 24 节:缝要的是"一句话",不是一个词。
程心把这两句抄下来。
第 32 节:我能写的完整的一句话,第 24 节里我已经写了一句。
第 32 节:五个字。
第 32 节:"我不完成。"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她划掉了。
第 32 节:划掉。
第 32 节:"我不完成",是我对我自己的承诺。
第 32 节:我要送的不是这个。
那要送什么。
程心把这个问题写下来,然后她把第 25 节那一段抄上来。
第 25 节:艾AA 那个头,这十年一点没动。而我这边这个,它在读。
程心把这一段抄完,然后她写下这一节的最后一步。
第 32 节:艾AA 卡在 8,997 年,是因为她等一个签收。
第 32 节:我卡在 19.5 年,是因为我写不完 0.022 毫米。
第 32 节:这两件事,不是我的命和她的命。
第 32 节:是同一件事的两头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她写下这一节真正想说的话。
第 32 节:她需要我写完一个字。
第 32 节:我需要她写完一个字。
第 32 节:而缝只进不出。
第 32 节:所以我不能把字送给她。
第 32 节:只能让她送给我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把刻具放下。
然后她在这最后一行下面,补了这节真正的最后一句。
第 32 节:第 24 节:而艾AA 每完成一件,就往缝那边送一件。送一件,缝付一天。
第 32 节:第 18 节:她每完成一件,就往缝那边送一件。送一件,缝付一天。
第 32 节:她能送。
第 32 节:她只要完成一件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抬起头。
然后她写下这一节的最后一段。
第 32 节:第 33 节:艾AA 能送过来的东西,一定是她完成的。
第 32 节:而完成的句子,才过得去。
第 32 节:所以我只要等她完成一句。
第 32 节:第 33 节:可她卡了 8,997 年,因为她等签收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把这一节真正解开的地方写下来。
第 32 节:这是一个环。
第 32 节:她等我签收,我等她完成。
第 32 节:读者等她写下一个字,我等读者读完这一句。
第 32 节:第 24 节:这个环有一个缺口。
第 32 节:读者等的是艾AA 写下一个字——那不经过缝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她把第 25 节那一段抄上来。
第 25 节:艾AA 那十句,早就写完了,早就被收走了。
第 25 节:它读到的那十处浮痕,是它当年读到"正在写"的时候,留在 0.310 上的。
程心把这一段抄完,然后她写下了这一节的最后一段。
第 32 节:艾AA 每写完一句,缝就付一天。
第 32 节:读者读完一句,就在 0.310 上留一处浮痕。
第 32 节:这两件事,都不走缝。
第 32 节:第 32 节:所以这个环有两个出口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她把这一节真正的题眼刻在 0.310 上。
第 32 节:艾AA 只要写完一句,读者就能读到那一句,第十一道弧就能往前一寸。
第 32 节:而第十一道弧要落进腔,需要的是"有人在写第十一句"。
第 32 节:第 25 节:它不需要写完。它需要有人在写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抬起头。
第 32 节:所以艾AA 需要的不是我签收。
第 32 节:她需要的是读者读到她。
第 32 节:而读者读她,前提是艾AA 往下写。
第 32 节:艾AA 往下写的前提,是有人签收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把这一节的最后一段写出来。
第 32 节:她不往下写,是因为没人签。
第 32 节:她不写,读者就停在"她"上。
第 32 节:读者停在"她"上,就不会有新的浮痕。
第 32 节:没有新的浮痕,第十一道弧就落不进腔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她写下这个环的最后一个字。
第 32 节:第 25 节:而它读到了艾AA 正在写的那个字,它把那个字留在了 0.309 上。
第 32 节:读者留的东西,是艾AA 写的。
第 32 节:艾AA 写多少,读者留多少。
第 32 节:第十一道弧就往前多少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然后她抬起头,写下这一节要留下的最后一句。
第 32 节:所以我要做的,不是替艾AA 签收。
第 32 节:我要做的是让艾AA 往下写一个字。
第 32 节:而她往下写一个字,需要有人签收。
程心把这一行写完,闭上眼睛。
睁开的时候,她把这一节真正的话写下来。
第 32 节:所以我得先让她知道,有人在签。
第 32 节:而我不能问(第 14 节:缝只进不出)。
第 32 节:我只能送东西过去。
第 32 节:而她只能送东西过来。
程心把刻具放下,靠在腔壁上,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醒来的时候她做了这一节最后一件事。
她把这一节要留下的四行,抄在板上,抄成竖排。
第 32 节:读者在第十九个方向上,读了前一个程心 4,313.6 年,读了我 1,068 年。同一条路。
第 32 节:0.309 上那三处,是艾AA 的字被读时留下的样子。"她写"停在 0.0004 毫米,10,000 年。
第 32 节:读者和艾AA 的笔,隔着 8,997 年,停在一个字的两边。
第 33 节:艾AA 能送过来的东西,一定是她完成的。
第 33 节:我要等的,是那一句。
第 33 节:可她卡了 8,997 年。
——第一千八百八十七年,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