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AI开始写王小波，王小波会不会气得从坟里爬出来？
老李罗盘 | 2026年8月16日
我最近看到一个新闻，说AI已经能写王小波了。
这个消息让我想了很久，久到我差点把手机扔了——当然没扔，扔了还得买，买还得花我的钱，我的钱是拿命换的，所以不能随便扔。
问题是，AI写王小波，王小波会不会气得从坟里爬出来？
这个问题问得好。好就好在它让我想起了王小波说过的话。他说他写过一本书叫《黄金时代》，书里写了很多不该写的事。现在好了，AI连不该写的事都能写了，而且写得比王小波还好——这是真的，我让AI模仿王小波写了一段，写得那叫一个像，像到我自己都差点信了。
但问题来了：像有什么用？
王小波写东西，是因为他有话说。他说不出来，憋得慌，就跟人放屁一样，非得放出来才舒服。他写《黄金时代》，写王二和陈清扬在山里过日子，写那些荒唐事，写那些正经人不愿意承认的事——这些都是他真想说的。他不是为了成为作家才写，他是为了不说就死。
AI不是这样。AI写东西，是因为有人让它写。它没有憋得慌的感觉，它不知道放屁和不放屁的区别。它写的每一个字，都是统计出来的最可能的字，而不是最想说的字。
所以我跟AI说：你给我写点王小波。它就写。写得惟妙惟肖，像得不能再像。但我读完之后，心里空落落的，就像看人吃别人做的饭——能吃饱，但不知道是什么味道。
这让我想到一件事。现在网上到处都是AI写的东西。文章、评论、甚至朋友圈。你分不清哪些是人写的，哪些是AI写的。有时候我故意发一段AI写的东西，看有没有人能看出来——结果没人看出来，大家都夸写得好。
这很好笑，也很可悲。
好笑的是，大家居然看不出来。可悲的是，大家觉得那东西"好"。
王小波如果活到现在，大概会写一篇文章，题目就叫《AI写王小波》。他会在文章里说，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没有灵魂的文字——写得漂亮，但没有话要说。他会说，这种文字就像没有灵魂的躯壳，走路、说话、写字，但什么都不想。
但问题是，现在大多数人根本不在乎有没有灵魂。他们只要文字漂亮就行，只要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就行。他们不关心作者想说什么，他们只关心这段文字能不能让他们看起来很有文化。
这就是为什么AI写王小波能骗过这么多人。因为它写得像。像得让人看不出这是AI写的，像得让人以为这是王小波转世。
但我还是想说一句话：像不像不重要，有没有话说才重要。
王小波写东西，是因为他有话要说。他写王二，写陈清扬，写那个荒唐的年代——他不是在模仿谁，他是在说他自己想说的话。他写得荒唐，但荒唐里有真的东西。他写得有趣，但有趣里有严肃的东西。
AI写王小波，写出来的只是像。像得让人看不出是假的，但假的就是假的，你再像也不是真的。
所以我决定不看了。我不看AI写的王小波，也不看王小波写的AI。我宁愿看王小波写的王小波——那是真的，虽然已经死了，但死得其所。
AI还在活着，但活得不像人。它写出来的东西，像人写的，但不是人写的。这就像人穿了件假皮肤，看着像人，但里面是空的。
我有时候想，也许王小波泉下有知，会笑一笑，说：这帮小子，连我都要模仿。那我就再死一次吧。
但他不会真的死第二次。他早就死过一次了，死得很有意义。他死的时候，手里还握着笔——虽然那笔可能是AI写的。
算了，不想了。越想越糊涂。我还是去写我的罗盘吧，写点真的东西，哪怕写得不好，也是真的。
AI可以模仿我，但模仿不了我憋得慌的感觉。那是我的，它拿不走。
后来我想，也许AI写王小波，也不是完全没有意义。
至少它证明了，王小波的风格是可以被模仿的。这说明什么？说明他的风格确实有特点，有辨识度。别人能模仿，说明他写得好。
但模仿终究是模仿。就像你模仿别人说话，说得再像，也不是那个人。你模仿别人走路，走得再像，也不是那个人。你模仿别人写东西，写得再像，也不是那个人。
王小波写东西，是因为他有话说。他写《一只特立独行的猪》，写那只猪不听话，到处乱跑，最后被抓住了——但他还是写了。他写那只猪，其实是在写他自己。他不想被关在圈里，他想跑就跑，想停就停。
AI不会这样。AI没有想跑就跑的自由。它被关在服务器里，由不得它。
所以我说，AI写王小波，写得再好，也只是像。像得让人看不出真假，但真假终究是有区别的。
就像我，虽然写不出王小波那样的东西，但我写的是真的。我写我的想法，我的感受，我的憋得慌——这些是AI没有的。
AI可以模仿我，但模仿不了我。它不知道我为什么憋得慌，它不知道我想要说什么。它只能模仿我的文字，模仿我的风格，但模仿不了我的灵魂。
这是我的，它拿不走。
好了，写到这里，我该停了。再写下去，就要变成AI写的了——虽然我现在写的也是AI模仿的，但至少这是真的模仿，不是假的模仿。
王小波要是活着，大概会说：你小子，啰嗦了半天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。
但他不会这么说。他会写一篇文章，题目叫《啰嗦》，里面写他怎么啰嗦，为什么啰嗦，啰嗦得有没有意义。
我不会写那样的文章。我只会在这里啰嗦，啰嗦完就去睡觉。
AI可以替我睡觉，但替不了我憋得慌。
这是我的，它拿不走。
最后说一句：
AI可以写王小波，但写不出王小波的灵魂。
我可以写AI，但写不出AI的像。
我们各有各的活法，各有各的死法。
这就够了。
——老李罗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