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狂建"智能体工厂"这天,Gartner泼了盆冷水:船长说,船上演过这出戏

狂建"智能体工厂"这天,Gartner泼了盆冷水:船长说,船上演过这出戏

今天(9月30日)两条新闻撞一块了,我看完直乐。

一条是蚂蚁数科在外滩大会喊"智能体超级工厂",说以后要把 AI agent 像两百多年前的棉纺厂一样,标准化、集中化、批量产。话说得很热闹:模型、知识、业务流程拧成一根绳,agent 从"定制项目"变成"可复制的数字员工"。微软、谷歌、甲骨文也都在同一个窗口期布局,名字都叫 Agent Factory(智能体工厂)。

另一条是 Gartner 同一周泼的冷水:到 2027 年底,超过 40% 的智能体项目会被砍掉。理由就八个字——"试点繁荣,价值虚无"。成本往上飙,价值说不清,风险兜不住。

我在油轮上跑了快三十年,这出戏,我们船上演过。

驾驶台夜景,一排航行监控屏幕中只有一块暗着,船长座椅在前景

船上那波"管理系统热",比这早了二十年

九十年代末开始,船上陆陆续续上"管理系统"。先是 PMS 计划保养系统,然后是 AMS 报警监测,再后来 ECDIS 电子海图、压载水管理、油类记录簿电子化、SIRE 2.0 自查表……每一个上船的时候,都跟今天这些 agent 一模一样:PPT 做得漂亮,厂商拍胸脯说能替掉三个人,领导听完两眼放光。

结果呢?巡检表有人填没人看,月底一导出来全是"正常"。报警一多,值班的人嫌吵,直接屏蔽一大半,真报警混在里面没人管——这就是海上的"狼来了"。演习签到表提前一天签好,反正检查的人也不会逐个字核对。

系统没少装,船也没见得安全多少。最后要么被 PSC 上船一查一个滞留,要么大家心照不宣地悄悄停用。

我见过最绝的一台"智能监测"主机,屏幕上永远挂着一行小字:通讯故障。修了三次没修好,后来全船都默认它是装饰灯,路过看一眼亮不亮就算巡检了。

Gartner 说的"价值虚无",翻译过来就一句话:东西上线了,可没人真用、真练、真负责。

海上那些"活下来"的系统,都有三个特征

不是所有系统都废了。活下来的,共性很明显。

第一,有人天天碰它。 PMS 为什么在多数船上真用起来了?因为每个月的保养计划直接挂到轮机员的考核上,该做没做,得写书面说明、船长签字。它进了日常,不是摆设。反观那些"上线即巅峰"的项目,厂商 demo 完走人,船员没动力碰,三个月后就成了鼠标点不开的图标。一个 agent,如果明天没人主动打开它,就别花大价钱建工厂了。

第二,关键动作必须演练,不是演示。 厂商来船演示时一切丝滑,真到台风天改航、狭水道会船、主机突然降速,系统还在不在?我们每年强制弃船、消防、防污染演习,不是给领导看的,是怕真出事时手生。AI 也一样——演示视频里它帮你订机票、写周报、改代码,可一旦真遇上边界情况,它会不会把事情搞砸?没演练过,你永远不知道。

轮机员手持检查清单在机舱核对设备,暖色工业灯光

第三,出事先找得到人签字。 船上任何重大操作,最后落点是船长签名。系统是工具,锅是人背的。你让一个 agent 自动发邮件、自动转账、自动改生产代码,出错了按一句"是它自己干的"能免责吗?不能。所以权责边界必须画清楚:哪些它能直接干,哪些得人点一下头,哪些碰都不能碰。

泼句冷水:工厂好建,信任难产

蚂蚁那位老总拿工业革命打比方,说"蒸汽机解决动力,工厂制度解决组织"。这话没错。可他漏了一句:工厂制度能成立,前提是有质检、有工头、有事故追责。工业革命早期,棉纺厂 chimney 着过多少次火、出过多少工伤,才把这套规矩磨出来。

今天的"智能体工厂",产能拉满,可配套的"质检和工头"还没影。Gartner 说的 40% 被砍,砍的不是技术不行,是没人为它的最终效果负责。

所以我看这波热潮,热闹归热闹。狂产几千个 agent 不难,难的是先问三句:

这个 agent,明天谁真去用? 出事了,谁签字? 它真上过"战场"演练吗?

答不上来,工厂建得再漂亮,最后也就是船上好那台"通讯故障"的装饰灯。

给你的一份"PSC 检查表"

我把船上挑系统的逻辑,翻成了一份给 AI 项目的清单,公众号后台回 「PSC 检查表」 领长图:

  1. 别看上线数,看日活数——用不起来就别建,别为 KPI 凑数。
  2. 关键动作必须真演练——别只看厂商演示视频,自己拿真任务跑一遍。
  3. 自动操作前先画责任线——出事能找到人,而不是甩给"它自己干的"。

船上的老规矩:不上系统不会死,上了不用、不会用、没人负责才会出大事。AI 这东西,一模一样。

—— 老李WB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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