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航海日志

AI都开进驾驶台了,船长还坐得稳吗?跑了20年油轮,说点大实话

AI都开进驾驶台了,船长还坐得稳吗?跑了20年油轮,说点大实话

今早刷手机,一条消息蹦出来:威海海事局对两个人开了罚单,事由是"船舶不符合安全开航条件冒险开航",罚款五万六千元,处罚决定书落款就是今天,10月30日。
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。这事儿搁在岸上看是个新闻,搁在船上的人心里,那叫一个后背发凉。开航前一关过不去,硬把船开出去,船没出事是运气,出了事就是一条船上几十条命加一片海。

同一时间,霍尔木兹那边又不安生。英国海上贸易行动办公室通报,10月29日一艘油轮在驶出海峡途中被小船上的人贴了两个爆炸装置,船舱起火、一度失去动力,好在火扑灭了、船员没事。这已经是这阵子波斯湾不知道第几起了。

你看,一边是老船长因为"冒险开航"吃罚单,一边是高风险水域的船还在挨炸。这行当的底色从来没变过——风浪、火药、责任,最后都压在驾驶台那把椅子上。今天我想借这两桩事,跟大伙聊聊另一个绕不开的话题:AI 这股风已经吹进航运了,咱们跑船的,到底该怕它,还是该上手用?

老船长在驾驶台用平板查看航行通告

先说结论:AI 不是狼,也没那么神

我跑船二十年,从二副熬到船长,见过太多"新东西来了要颠覆行业"的预言。无人船喊了十几年,我照样在驾驶台站着。但这一次不一样,AI 不是停在PPT上,是真刀真枪落地了。

十月份这波消息格外密。北外滩国际航运论坛一口气发了六项数智化成果,从数字船舶交付到自主航行系统,全是实打实的。交通运输部也出了《水运领域人工智能应用场景指引》,一口气列了22个急用场景。大连海事大学的"新红专"轮,一万五千多个传感器,能自主航行、远程驾控,还带了航海教育大模型1.0,把老船长的经验喂成了能算能练的智能底座。

这些玩意儿摆在面前,你要说一点不慌,那是假的。但你要说"船长要被取代了",那也是自己吓自己。

我自己的体会是:AI 最擅长干的是"把人从重复、繁琐、容易漏的活里捞出来",最不擅长的是"在真出事的那一下替你拍板"。这两件事得分开看。

这几件活,AI 真能帮上忙

说点接地气的。我在船上,有几类活以前最磨人,现在用上本地模型之后,省下不少功夫。

盯通告。 NAVAREA 航行警告、UKMTO 安全通报、公司加急通函,每天一摞。以前我得一条条读、挑跟本航线有关的。现在我让本地跑的小模型先把这周跟我们航线相关的挑出来、标出风险点,我再扫一眼确认。它不是替我做决定,是替我做了第一道粗筛,把噪音过滤掉。

练 VHF 通话。 年轻驾驶员最怕的就是电台里一紧张卡壳。我让他们拿 AI 模拟交管、模拟引航员对话,练到不慌。这种"陪练"角色,AI 比真人耐心多了,你骂它它也不急。

PSC 自查。 进港前自己先过一遍检查清单,哪个消防栓压力不够、哪个救生艇释放装置有锈、哪个证书快到期——AI 能把历史缺陷和这次港口的重点串起来,提醒我重点查哪几处。上了岸被检察官翻出来,那才叫丢人。

算绕航账。 遇到恶劣天气或者高风险水域,绕还是不绕?绕多远、多烧多少油、晚多少天、违约金多少,这些账 AI 算得比我在纸上划拉快。但它只给数字,绕不绕的最后那一下,还是我签。

你看,这些活有个共同点:信息整理、模拟练习、清单核对、快速计算。全是 AI 的强项,也全是"替我准备"而不是"替我负责"。

可真到了那一下,它接不住

我为什么一直说 AI 接不住?因为你去翻翻最近的真实海难,哪一桩是"资料没整理好"出的事?

霍尔木兹那艘油轮,被人贴了爆炸装置,起火、失电。那一刻船长要做的不是"查一下航行通告",是立刻判断:火往哪蔓延、要不要切断油路、要不要准备弃船、跟谁报、往哪撤。单桅帆船起火倾斜沉没、船员全撤了——那种局面下,撤不撤、怎么撤,慢一秒都出人命。

还有威海那张五万六的罚单。"船舶不符合安全开航条件冒险开航"——说白了就是船况、配员、气象、货物这几关,有一关没过,硬开出去了。这种事 AI 能帮你做开航前清单核对,可它核完只会说"此项不达标",签不签字把船开出去的,是船长本人。责任这东西,不会因为你在驾驶台放了块智能屏就少担一分。

所以我的态度很明确:AI 是副驾,不是替你坐驾驶台的人。它能把路看清楚、把仪表盯紧、把预案备好,但脚踩油门还是踩刹车,手在你这儿。

别被"无人船取代船长"带节奏

网上老有一种论调:以后都是无人船了,船长失业吧。我是真觉得这话半对半错。

对的一半是:直接操船的动作,确实在往系统、往岸基转移。新红专那种船,开阔水域自己就能跑,引航、避碰、航向保持全自动。角色在变,从"我亲手把舵"变成"我监督系统、管人、管风险"。

错的一半是:把"操船动作自动化"等同于"船长没用了"。真到了复杂局面——狭窄水道、恶劣气象、武装威胁水域、突发故障——岸上的人和船上的船长,才是最后兜底的那道关。会跟系统打交道、会看数据、会管风险的船长,只会更值钱,不是更多余。

我甚至觉得,往后船长比的不是谁舵掌得稳,而是谁更会用工具。同样是跑一条中东航线,有人还在手抄航行警告,有人已经让AI把风险点铺在面前了——这中间的差距,就是安全余量和精力的差距。

给大家提个醒,别踩威海那张罚单的坑

威海这五万六,我建议每个船长都拿来讲给甲板部听一遍。它的根子不是"不懂规矩",是"明知道条件不够,还是开出去了"。

我见过太多次这种侥幸:气象预警发了,想着"来得及赶到避风锚地";配员差一个人,想着"就这一段没事";设备有个小毛病,想着"到港再修"。每一次侥幸背后,都是把风险往自己身上揽。

AI 进来之后,反倒多了一种新坑:把自查全丢给模型,它说"差不多",你就信了。记住,模型看的是你喂给它的数据,船上有没有锈、压力够不够,它闻不到。最后那道关,还得是船长的眼睛和良心。

油轮在驾驶台灯光下航行的剪影

老李压箱底的免费资源,拿走不谢

聊完观点,照例把我私藏的免费家伙什儿掏出来。不收费,能上网就能用。

  • IMO 官网(imo.org):公约、通函、 circular 原文,查 SOLAS、MARPOL 最权威,别老道听途说。
  • NAVAREA 航行警告:分海域发布,跑哪片洋就盯哪片,比等公司转发快。
  • UKMTO(ukmto.org):高风险水域航行登记和实时安全通报,过波斯湾、亚丁湾必看。
  • BMP5 防海盗指南:最佳管理实践第五版,过高风险区前过一遍,比临时抱佛脚强。
  • 交通运输部《水运领域AI应用场景指引》:22个场景原文网上能查到,想跟上行里数智化节奏,先把这个读熟。
  • 本地跑个小模型(Ollama):不用联网,船上也能用,盯通告、练通话、做自查清单,数据不出船。
  • 本站考试系统:SOLAS、MARPOL、避碰、安全航行各科题目,碎片时间刷两道,比刷短视频有用。
  • 大连海事航海教育大模型:公开的那版可以试着用来查规章、问流程,当个随身教员。

这些资源我平时就在用,真不是凑数。尤其在前方高风险水域,信息多一分,安全就多一分。

最后说句实在话

风浪里走了二十年,我越来越觉得,工具从来不是敌人。从六分仪到GPS,从纸质海图到电子海图,哪次不是新家伙进来,老船长活得更从容?AI 这波也一样。

它开进驾驶台,不是为了抢你的椅子,是替你把那些磨人的杂活接过去,让你把精力留给真正要命的那一下。掌舵的手还在你这儿,担责的肩还在你这儿。

别怕它,也别迷信它。把它当个靠谱的副驾,该用就用,该自己扛的,别松手。

我是老李WB,一个还在跑船、也还在学着用新家伙的老船长。上面的话,都是踩过坑、见过海之后,掏心窝子说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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