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19回 师徒对决情义断
石室中烛火摇曳，柳文渊缓缓开口："文瀚，你终于来了。"
沈文瀚站在石室中央，目光如刀，直刺恩师："老师，你当年被流放到关外，我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你了。"
"关外十年，不过是我布局的一环。"柳文渊轻抚长须，神色淡然，"崇祯十七年，李自成破北京，天子煤山自缢。此后满清入关，中原易主。文瀚，你可曾想过，这天下究竟是谁的天下？"
沈文瀚冷哼一声："满清已定鼎中原，天子登基，这就是天命所归。老师当年以谋逆罪流放，不就是因为妄图复辟前朝么？"
"复辟？"柳文渊大笑，笑声在石室中回荡，"文瀚，你太天真了。老夫当年所谋之事，岂止是复辟一个简单的朝代？"
他站起身，绕过石桌，走到沈文瀚面前，目光深邃："满清入关，剃发易服，汉家衣冠尽失。文瀚，你是读书人，可知这天下苍生受了多少苦？"
沈文瀚后退半步，沉声道："老师，学生虽愚钝，却也知如今大清国力强盛，百姓安居乐业。老师何必执迷不悟？"
"安居乐业？"柳文渊眼中闪过一丝悲凉，"你可知江南抗清义军被屠戮几何？扬州十日，嘉定三屠，那都是汉人同胞的血！文瀚，你身为汉人，岂能忘却这血海深仇？"
沈文瀚面色微变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无言以对。
柳文渊趁势说道："文瀚，你中进士，入翰林，看似光宗耀祖，实则不过是给异族朝廷当走狗。老夫今日请你出山，共举复辟大业，这是为了民族大义，你为何不肯？"
"民族大义？"沈文瀚怒道，"老师，复辟只会带来战乱！如今大清虽为异族，但天下已定，百姓休养生息数十年。若老师举旗复辟，天下必将再起刀兵，万千百姓又将流离失所！"
"那便让百姓继续做亡国奴么？"柳文渊厉声道，"文瀚，你只看到战乱之苦，却看不到亡国之痛！"
"学生不愿看到更多生灵涂炭！"沈文瀚拔出腰间佩剑，剑尖直指柳文渊，"老师，学生今日奉命缉拿逆党，还请老师束手就擒！"
柳文渊看着那柄剑，忽地笑了："好，好！十年了，你终于肯对老夫亮剑了。"
他身形一闪，竟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刃，迎向沈文瀚："来！让老夫看看，你这十年究竟学到了什么！"
剑刃相交， sparks四溅。沈文瀚剑法刚猛，每一剑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；柳文渊招式灵动，以巧破力，竟不落下风。
两人交手十余合，沈文瀚渐渐觉察出恩师的武功已大不如前，但经验老道，每一招都直指要害。他心中不忍，剑势稍缓。
"住手！"柳文渊突然厉喝，"文瀚，你若不下死手，今日便是你的死期！"
话音未落，他短刃直取沈文瀚咽喉。沈文瀚侧身避开，反手一剑扫向柳文渊肩头。柳文渊不退反进，短刃抵住剑身，两人僵持不下。
"老师，何必如此？"沈文瀚咬牙道，"学生实不愿伤您分毫。"
"那就杀了老夫！"柳文渊眼中满是决绝，"你若不下杀手，老夫今日便死在你剑下！"
沈文瀚手一抖，剑锋偏了三寸，划破柳文渊衣袖。柳文渊趁机后撤，冷笑一声："好一个不忍！好一个不忍！文瀚，你终究还是太软弱了！"
他身形一转，短刃再次攻来。这一次，柳文渊招招致命，毫不留情。沈文瀚左支右绌，险象环生。
"够了！"沈文瀚怒喝一声，剑法陡然一变，使出一招"横扫千军"，将柳文渊逼退数步。柳文渊面色微变，没想到沈文瀚竟还有这一手。
"老师，你教学生的剑法，学生不敢忘。"沈文瀚沉声道，"但这剑，今日只用来保家卫国，绝不会用于内斗。"
柳文渊凝视着他，良久，忽地叹息一声："罢了，罢了。老夫终究是小看了你。"
他收刃入袖，神色复杂："文瀚，你当真不愿加入复辟大业？"
"学生不愿。"沈文瀚收剑入鞘，躬身一礼，"老师，学生告辞了。"
"慢着！"柳文渊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地图，抛向沈文瀚，"这是老夫十年布局的终点，你且看看。"
沈文瀚接住地图，展开一看，只见上面绘着一座海岛，岛中央标注着一个"明"字。
"此岛位于东海之滨，距离大陆数千里。岛上有老夫多年积蓄的财宝，也有……前朝皇室的血脉。"柳文渊声音低沉，"文瀚，你若改变主意，可来此岛寻老夫。"
"老师，您要去哪里？"沈文瀚心中一紧。
"老夫该去该去的地方了。"柳文渊转身，向石室深处走去，"记住，这天下局势瞬息万变，今日之抉择，或许就是明日之生死。"
"老师！"沈文瀚想要追上去，却被一道石门挡住去路。石门缓缓关闭，将柳文渊的身影隔绝在外。
沈文瀚用力拍打着石门，却毫无反应。石室中只剩下他一人，以及手中那张泛黄的地图。
烛火跳动，映照着地图上那座海岛。沈文瀚凝视良久，忽然注意到地图背面有一行小字："甲申之变，皇室后裔隐于东海。若有心复国，可往此岛。"
他心中一动，想起前回在沈府地窖中发现的那批军械，又想起陆沉神秘的身份，忽然觉得这一切似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石室外传来脚步声，是沈家的护卫队找到了这里。沈文瀚将地图收入怀中，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出石室。
月光如水，洒在他脸上。沈文瀚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石门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滋味。
"老师，您究竟想要做什么？"他喃喃自语，"这天下，究竟是谁的天下？"
远处，一艘小船正悄然驶离海岸，船头站着一个白发老者，手中握着一张航海图，目光望向东海深处。
地图上，那座无名海岛在月光下若隐若现，仿佛一个沉睡百年的秘密，等待着有缘人开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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