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25回 归隐山林守初心
## 第一章 辞京
崇祯二年春，柳枝初绽。
沈文瀚骑在马上，身后只跟着阿福和一个行囊。城门口的值兵见他衣着朴素，并未拦阻，只上下打量了几眼。
"沈大人，"值兵挠了挠头，"您这是……"
"回乡探亲。"沈文瀚淡淡道。
值兵还想再问，见身旁同伴拉了拉他袖子，便闭了嘴。
城门外，官道延伸向南方。沈文瀚回头望了一眼京城的高墙，崇祯初年的阳光透过城墙缝隙洒下来，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"老爷，"阿福赶上来，"真要就这么走了？那些还没查清的案子……"
"查不清了。"沈文瀚打断他，"朝堂之上，有人要查，便查得出；有人不想查，便是铁证如山，也能说成是无中生有。"
阿福沉默了。
他跟着沈文瀚三年，见过这位老爷在公堂上拍案而起的模样，也见过他深夜独坐、对着一卷卷卷宗长吁短叹的模样。
"老爷，"阿福压低声音，"您那封遗书……"
"烧了吧。"沈文瀚说，"我若真出了事，信上的话便算数。可我要是能平安回乡，那便是最好。"
阿福点头，将那封信从怀里掏出来，正要扔进路边的火盆里，忽然一只手拦住了他。
"等等。"
## 第二章 故人
官道旁，一个青衫书生快步走来。
沈文瀚勒住马，认出了来人。"子虚？"
"文瀚兄！"那书生拱手，眼中带着几分复杂，"我听闻你要辞官，特意赶来。"
"你怎么知道？"
"京中消息，比你想的快。"书生笑了笑，"我送你一程吧。"
两人并辔而行。书生姓陆，名子虚，与沈文瀚同科进士，却因性格耿直，仕途不顺，目前在翰林院做了一个闲职。
"子虚，"沈文瀚问，"你为何还不辞官？"
陆子虚苦笑："我哪有你那样的底气。家中老母还在，妻儿指望我养。辞官容易，养家难。"
沈文瀚没有再说话。
两人沉默了一段路，陆子虚忽然道："文瀚兄，你可知道，京中有人在查你？"
"查我什么？"
"查你当年在刑部时，处理的那些案子。"陆子虚压低声音，"有人翻旧账，说你审案时徇私枉法，偏袒权贵。"
沈文瀚眉头一皱："有何证据？"
"证据嘛，"陆子虚摇了摇头，"世上最怕的，便是没有证据。"
## 第三章 风波
三日后，两人抵达淮安。
沈文瀚本想在淮安歇脚，便找了家客栈住下。傍晚时分，阿福匆匆来报："老爷，门外来了几个人，说是来找您的。"
沈文瀚起身，走到门前。门外站着三个锦衣卫，为首的抱拳行礼："沈大人，奉命请您去一叙。"
"叙什么？"
"大人到了便知。"
沈文瀚看了阿福一眼，阿福欲言又止，最终没有阻拦。
锦衣卫将沈文瀚带到一处宅院。宅院不大，却布置得极为精致，园中种着几株老梅，正是花期未尽的时候。
屋内坐着一个老者，须发皆白，身着常服。
沈文瀚一进门，便愣住了。"父亲？"
老者站起身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"文瀚，你终于回来了。"
原来，沈文瀚的父亲沈承业，多年前便辞官回乡，在淮安经营田产，早已不问世事。沈文瀚中进士后，也曾数次想接父亲来京城，却被父亲拒绝。
"父亲，"沈文瀚问道，"您怎么会在这里？"
沈承业叹了口气："有人告诉我，你要辞官回乡。我想，是时候见见你了。"
"见我便罢，为何要借锦衣卫之力？"
沈承业没有回答，只是示意他坐下。
## 第四章 父子
"文瀚，"沈承业缓缓开口，"你可知，我为何辞去官职？"
"您说当年卷入一案，不愿同流合污。"
"不错。"沈承业点头，"当年我审案，有人来找我，要我徇情。我拒绝了。他们便设计陷害我，说我收受贿赂。"
沈文瀚沉默。
"文瀚，"沈承业看着儿子，"你如今面临的，与我当年相似。有人要查你的案子，有人要翻你的旧账。你若是继续留任，迟早会被卷进去。"
"那我便辞官？"
"我不是劝你逃避，"沈承业摇头，"我是告诉你，有些路，走不下去，便换一条路走。"
沈文瀚低头沉思。
窗外，暮色渐沉。园中的老梅在风中轻轻摇曳，落下的花瓣飘进窗内，落在沈文瀚的案几上。
"父亲，"沈文瀚抬起头，"您当年可后悔过？"
沈承业笑了："后悔？我后悔的，是当年没有早点辞官。"
"那您如今后悔什么？"
"后悔没有早些教你。"沈承业拍了拍儿子的肩膀，"文瀚，你太正直，正直到不懂变通。这世道，不是正直就能走通的路。"
## 第五章 归途
次日，沈承业送儿子出城。
"父亲，"沈文瀚问道，"您为何要借锦衣卫之力？"
沈承业笑了笑："我若不来，那些人便会来找你。与其让他们来找你，不如我来。"
"您不怕牵连？"
"我早已辞官多年，"沈承业道，"他们拿我没办法。但我若不出面，你便不知道这其中的凶险。"
沈文瀚沉默。
"文瀚，"沈承业忽然正色道，"你回乡后，不要放弃。"
"不放弃什么？"
"不放弃记录。"沈承业道，"你曾在刑部，见过太多冤案。你把这些记录下来，便是对后世最好的交代。"
沈文瀚点头。
两人握别。沈承业转身离去，背影在晨雾中渐渐模糊。
沈文瀚骑着马，沿着官道继续向南。阿福跟在马后，忍不住道："老爷，您父亲……"
"他是个聪明人。"沈文瀚道，"他比我想的，更聪明。"
阿福没有再说话。
## 第六章 故里
半月后，沈文瀚抵达故乡。
村庄还是记忆中的模样——青砖灰瓦，白墙黛瓦，村口的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。只是村中的人，已换了一批。
沈文瀚在村口下了马，步行进村。几个孩童见了他，好奇地围上来。
"叔叔，你是从京城来的吗？"
"是。"
"京城是什么样子的？"
沈文瀚蹲下身，看着孩童清澈的眼睛，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。
"叔叔，"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问，"你是做大官的吗？"
"不是了。"沈文瀚笑了笑，"叔叔不做官了。"
"那叔叔要做什么？"
"叔叔要写书。"
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拉着其他孩子跑开了。
沈文瀚站起身，继续往村中走去。
## 第七章 庭院
沈家老宅早已收拾妥当。沈文瀚的父亲当年便嘱咐过，老宅要留着，等子孙回乡用。
沈文瀚走进庭院，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来的模样——石桌石凳，井台花坛，还有那棵他童年时爬过的石榴树。
阿福将行李放下，喘着气道："老爷，您终于回来了。"
"回来就好。"沈文瀚道，"阿福，你去镇上买些笔墨纸砚来。"
"买那些做什么？"
"写书。"
阿福愣了愣，随即笑了："好，我这就去。"
沈文瀚独自坐在庭院中，望着天空。
天色渐暗，星星一颗颗亮了起来。他记得小时候，家乡的天空比京城更清澈，星星也更密集。那时他常常躺在院子里，数着星星，幻想着未来的样子。
如今，他真的长大了，却发现自己曾经幻想的未来，与真实的未来截然不同。
"老爷，"阿福买完笔墨回来，见沈文瀚还坐在院子里，便轻声问道，"您怎么还不睡？"
"我在想事情。"
"想什么？"
沈文瀚沉默片刻，道："想我这一生，究竟做对了什么，做错了什么。"
阿福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是递过一碗茶："老爷，喝茶吧。"
沈文瀚接过茶，喝了一口。茶是普通的粗茶，却喝出了几分甘甜。
## 第八章 钟声
夜深了。
沈文瀚躺在床上，却难以入眠。窗外传来虫鸣，远处偶尔有狗叫声。
忽然，一阵钟声响起。
沈文瀚坐起身，望向窗外。钟声来自村外的寺庙，那寺庙早已荒废多年，钟绳也早已腐朽，怎么会响起钟声？
他披衣起身，走到庭院中。钟声又响了一次，悠长而深沉，在夜空中回荡。
"老爷，"阿福被惊醒，匆匆跑出来，"您怎么了？"
"你听见了吗？"
"听见什么？"
"钟声。"
阿福侧耳听了听，摇头道："我没听见啊。"
沈文瀚望着钟声传来的方向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他不知道那钟声意味着什么，但他知道，这钟声不会是无缘无故响起的。
"阿福，"沈文瀚道，"你去查查，那寺庙最近是否有人去过。"
"是。"
阿福领命而去。
沈文瀚独自站在庭院中，望着星空。
钟声又响了一次，比之前更加清晰。
这一次，他听见了钟声之后的声音——那是一阵马蹄声，由远及近，打破了夜的宁静。
沈文瀚眯起眼睛，望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。
月光下，一个黑影正朝沈家老宅奔来。
（本章完）
**下回预告：** 夜半来人，带来京城急报，而沈文瀚手中的笔，即将写下新的篇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