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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家纪·上部·第06章·第060回 皇亲索贿断案难

皇家纪 2026-08-14 12:02 共 4,865 字


# 第60回 皇亲索贿断案难

## 第一章

沈承业放下手中的账册,揉了揉酸涩的眼角。书房里烛火摇曳,窗外已是三更天。

"少爷,老爷让您过去一趟。"小厮福顺推门进来,声音压得极低。

沈承业站起身,理了理衣襟,随福顺穿过长廊。父亲沈廷璋的书房还亮着灯,那盏昏黄的油灯他已经看了二十年。

沈廷璋坐在书桌后,面前摊着一卷宗,手里握着那支跟了他半辈子的毛笔。见儿子进来,他抬了抬眼皮。

"文瀚那边,你听说了?"

"儿子听说了。"沈承业在对面坐下,"镇国公府的家奴打死人,案子被压下来了。"

沈廷璋沉默片刻,将毛笔放下。"你祖父当年也是在这个节骨眼上,选了硬扛。结果呢?流放宁古塔,差点死在半路上。"

"所以儿子要更谨慎些。"沈承业道,"父亲,镇国公是皇后的叔父,这案子牵一发而动全身。儿子想先查清楚,再决定怎么走。"

沈廷璋看着儿子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"你像你母亲,脑子活。"他顿了顿,"但有些事,脑子活不够,还得有骨头硬。"

"儿子明白。"沈承业站起身,"儿子这就去查。"

## 第二章

次日清晨,沈承业带着两名心腹,去了城南那片被强占的田地。

那是镇国公府名下的一块地,原本属于城东李家的祖产。李家三代佃耕,祖祖辈辈守在那里。去年大旱,镇国公府派人来,说这块地当年是他们家的,要求李家搬走。李家不认,双方争执起来,镇国公府的家奴当街打了李家老爷,还打死了李家的小女儿。

沈承业站在田埂上,看着那片荒芜的庄稼地,眉头紧锁。

"少爷,"心腹赵全压低声音,"我们这样查,恐怕会惹麻烦。"

"麻烦?"沈承业冷笑,"镇国公府强占民田、打死人命,这才是麻烦。我们查清楚了,才能把麻烦甩回去。"

他蹲下身,抓起一把泥土,仔细端详。"这地里的庄稼,倒是长得不错。看来镇国公府也没荒废它,还是在耕种。"

"少爷,"另一个心腹孙茂道,"要不要找李家的人问问?"

沈承业点点头。"找他们的族长,单独问。"

半个时辰后,沈承业坐在李家祠堂里,对面是白发苍苍的李族长。老人双手颤抖,眼里满是血丝。

"沈大人,"李族长声音沙哑,"小的知道您是大好人。可镇国公府……小的惹不起啊。"

"李老伯,"沈承业语气平和,"您女儿的事,小的听说了。"

李族长老泪纵横,"那是小的的命啊……小的孙女,才十二岁,就那样没了……"

"小的想问问,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?"沈承业从袖中取出一张纸,"您慢慢说,小的替您记着。"

李族长抽泣片刻,渐渐平复下来,开始讲述那天的经过。

## 第三章

三日后,沈承业将查到的情况整理成册,准备上报。

就在他提笔写案情摘要时,门房来报,说有位周管家求见。

沈承业心中一凛。周管家,镇国公府的大管家,专门处理这类"麻烦事"。

周福进门,一袭锦缎长袍,面带微笑,拱手道:"沈大人,久仰久仰。"

"周管家客气了。"沈承业示意仆人上茶,"不知周管家大驾光临,有何指教?"

周福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,不紧不慢道:"沈大人,您是聪明人,有些事,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。"

"请讲。"

"城南那片地,"周福放下茶杯,"是镇国公府的产业。李家那些刁民,占了地还反咬一口,实在不成体统。"

沈承业淡淡道:"据小的查,那片地原本是李家的祖产,镇国公府说是自己的,却拿不出地契。"

"地契?"周福笑了,"沈大人,地契这种东西,丢了可以再补办。人呢,死了就死了。"

沈承业放下毛笔,直视周福。"周管家是说,人命不如一纸地契?"

"小的不是这个意思。"周福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沈承业,"沈大人,您在丝绸生意上做得风生水起,盐引也拿到了手。这些东西,来之不易。可一旦……"他顿了顿,"有些人的喜好,您是知道的。"

沈承业心中一沉。他知道周福在暗示什么——镇国公府掌控着宫廷采办,丝绸、盐业,哪一行离得开他们?

"周管家是说,如果小的不依,生意就做不下去了?"

"沈大人误会了。"周福转身,脸上依旧带着笑,"小的只是提个醒。镇国公府念在沈大人是读书人,不愿多做计较。只要这件事……"他竖起一根手指,"善了。"

"善了?"沈承业冷笑,"打死人命,强占民田,善了?"

周福笑容微敛,"沈大人,您刚回京,有些事还不清楚。这京城里,不是谁都能伸张正义的。"

"那谁可以?"

"皇亲国戚。"周福一字一句道,"沈大人,您也不想重蹈您父亲的覆辙吧?"

沈承业脸色一沉。父亲沈廷璋当年就是因为硬碰硬,才被流放宁古塔,至今未能回来。

"周管家,"沈承业站起身,"小的做事,自有分寸。这案子,小的会依法审理。"

周福盯着他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"沈大人,您这是不识抬举。"

他转身离去,走到门口时,停下脚步,"沈大人,您最好想清楚。有些路,走错了,就回不来了。"

## 第四章

周福走后,沈承业独自坐在书房里,久久没有动。

窗外天色渐暗,烛火摇曳不定。他想起父亲当年被流放的情景,想起母亲哭肿的双眼,想起那些曾经来访、如今再无人迹的朋友。

"少爷,"福顺推门进来,"老爷让您过去。"

沈承业深吸一口气,随福顺去了父亲的书房。

沈廷璋坐在书桌后,面前摊着一封信。见儿子进来,他将信推过去。

"刑部的回信。"

沈承业展开信纸,上面是刑部尚书的亲笔。信中没有明说,但字里行间的意思他很清楚——镇国公府权势通天,建议他"妥善处置"。

"妥善处置……"沈承业喃喃道。

"就是压下去。"沈廷璋淡淡道,"文瀚那件事,你打算怎么办?"

沈承业沉默片刻。"父亲,您当年为什么没有妥协?"

沈廷璋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"因为当年我年轻气盛,觉得只要咬牙坚持,总会有一天真相大白。"

"那后来呢?"

"后来我被流放,你祖父气病,你母亲带着我们三个孩子流落他乡。"沈廷璋的声音有些低沉,"我坚持了正义,却连累了家人。"

"所以儿子要 smarter。"沈承业道,"儿子不会硬碰硬,也不会轻易妥协。"

"那你打算怎么做?"

沈承业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外夜色沉沉,只有几盏灯火在风中摇曳。

"儿子要查,查清楚镇国公府的所有罪行。"他转过身,"然后,找到能扳倒他们的证据。"

沈廷璋看着他,良久,点了点头。"你像你祖父。"

## 第五章

接下来的几日,沈承业暗中派人四处调查,收集镇国公府的罪证。

他查到,镇国公府近三年强占民田十七处,涉及百姓三百余户;打死、打伤人命十一桩,其中三起致死;贪墨赈灾银两,数额巨大……

每一份罪证,他都仔细记录,备份多份,分别藏于不同的地方。

然而,就在他准备将证据上报时,意外发生了。

那日清晨,沈承业刚到衙门,就听到衙役来报——城南李家祠堂被人纵火,李族长当场死亡,现场发现一具无名尸首。

沈承业赶到时,祠堂已成废墟。李族长的尸体被抬出来,脸上满是烟熏的痕迹,手中还紧紧攥着一块布片。

沈承业接过那块布片,展开一看,上面绣着一个"周"字。

周福。

"少爷,"赵全低声说,"这是镇国公府在灭口。"

沈承业脸色铁青。他知道,自己已经触动了镇国公府的逆鳞,接下来,轮到他了。

"传话下去,"沈承业沉声道,"封锁现场,任何人不得进出。同时,派人去请父亲过来。"

"是。"

半个时辰后,沈廷璋赶到。他看着废墟中的祠堂,脸色凝重。

"父亲,"沈承业低声道,"镇国公府动手了。"

沈廷璋沉默片刻,"你手里的证据,备份了几份?"

"三份,分别藏在不同的地方。"

"好。"沈廷璋点了点头,"接下来,你要小心。"

"儿子明白。"沈承业握紧拳头,"父亲,儿子不会退缩。"

沈廷璋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。"你比你父亲当年强。"

就在这时,衙役来报——刑部派人来了。

沈承业心中一凛。他知道,这是镇国公府在施压,要他交出证据,放弃审理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对沈廷璋道:"父亲,您先回去。这件事,儿子自己处理。"

沈廷璋点了点头,深深看了儿子一眼,转身离去。

沈承业整理衣冠,走出衙门,迎接刑部来人。

来人是一名中年官员,面色阴沉,手中拿着刑部的公文。

"沈大人,"官员冷声道,"刑部有令,镇国公府的案件,由刑部直接审理。请您将所有证据上交,配合调查。"

沈承业心中一沉,脸上却不动声色。"大人,此案涉及皇亲国戚,小的不敢擅专。"

"放肆!"官员厉声道,"这是刑部的命令,你敢抗命?"

沈承业沉默片刻,缓缓道:"大人,证据确凿,小的不能私藏。但镇国公府权势通天,小的……"

"你的意思是,你不敢交?"

"小的不敢。"沈承业拱手道,"只是,证据关系重大,小的想请大人过目后再做定夺。"

官员盯着他看了片刻,冷笑一声。"好。带路。"

沈承业带着官员回到衙门,打开书房,取出证据。

官员翻阅片刻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"这些证据……你从何处得来?"

"从小民口中,从现场查得。"沈承业平静道。

官员沉默片刻,将证据合上。"沈大人,你很有胆识。"

"大人过奖。"

"不过,"官员话锋一转,"这些证据,刑部会另行处理。你最好忘记今晚的事,否则……"

"否则如何?"沈承业直视官员。

官员没有回答,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,转身离去。

沈承业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镇国公府不会善罢甘休,而他也已经没有退路。

他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。远处,镇国公府的府邸在黑暗中若隐若现,如同一头蛰伏的猛兽。

"父亲,"他喃喃道,"儿子不会让您失望。"
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福顺的急促声音:"少爷,不好了!镇国公府的人马包围了衙门!"

沈承业心中一凛。他知道,真正的风暴,来了。

他转身走出书房,脸上已恢复了平静。

"走,去大堂。"

大堂上,镇国公府的家奴已将衙门团团围住,周福站在最前面,脸上带着冷笑。

"沈大人,"周福拱手道,"小的奉镇国公之命,来取一样东西。"

"什么东西?"

"您手中的证据。"

沈承业淡淡道:"证据乃官府之物,岂是取来的?"

"沈大人,"周福笑容微敛,"镇国公府念在您是读书人,不愿与您为敌。但如果您不识抬举……"

"如何?"

周福没有回答,只是挥了挥手。身后的家奴立刻上前,将沈承业团团围住。

沈承业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
"周管家,"他缓缓道,"你确定要动手?"

"沈大人,"周福冷笑,"您父亲当年的下场,您应该清楚。"

沈承业心中一沉。他知道,周福在威胁他,要他放弃审理,交出证据。

"周管家,"他平静道,"小的可以交出证据,但有一个条件。"

"什么条件?"

"镇国公府必须承认罪行,公开道歉,赔偿李家损失。"

周福愣了一下,随即大笑。"沈大人,您天真了。镇国公府岂会认账?"

"那小的别无选择。"沈承业转身,"来人,将证据封存,送往刑部!"

衙役们立刻行动,将证据装入匣中,准备送往刑部。

周福脸色大变,"住手!"

他挥手示意家奴上前,却被沈承业一个眼神拦住。

"周管家,"沈承业冷声道,"您要动手,尽管动手。但这证据,小的已经备份。即便小的死了,证据也会公之于众。"

周福盯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杀意。"沈大人,您这是在威胁镇国公府?"

"小的不敢。"沈承业拱手道,"小的只是在陈述事实。"

两人对峙片刻,周福终于冷笑一声。"好,沈大人,您有种。"

他转身离去,家奴们也随之散去。

沈承业站在原地,长长舒了一口气。他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退让,镇国公府不会就此罢休。

他回到书房,打开匣子,取出证据。

"福顺,"他低声道,"将这些证据送去父亲那里,另外一份,送去御史台。"

"是。"

福顺接过证据,匆匆离去。

沈承业站在窗边,看着夜空中的星星,久久没有动。

他知道,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。前方是荆棘,后方是追兵,他唯一的出路,就是继续向前。

"父亲,"他喃喃道,"儿子不会让您失望。"

窗外,夜色深沉,仿佛无边无际。而沈承业的心中,却燃起了一团火,一团不肯熄灭的火。

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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