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你的手机越便宜,广告越多
前几天一个朋友跟我借钱,说是想买个新手机,预算两千。我问他什么需求,他说就俩:别卡,别弹广告。
你看,如今"没有广告"竟然成了一种需求,跟"没有划痕""没有信号"并列,写在购机清单上了。这事的荒谬之处就在于:一部机器,最基础的功能是接电话、发消息、看个清楚,结果它出厂就自带了一堆跟这毫无关系的推销。你买的是交通工具,它偏要一路给你做销售。
有人骂这是厂商缺德。我觉得不能这么说,这么说太道德化了,显得我站在高处。其实厂商的做法是有经济学的,冷冰冰的,但逻辑自洽。
一部手机的硬件成本摆在那儿。芯片、屏幕、电池、闪存,一样一样加上去,你算算两千块钱能买到什么。厂商要赚钱,要么把手机卖贵,要么在别的地方找回来。在别的地方找回来,最便宜的地方就是用户手里——你的每一次解锁、每一次点开天气、每一次刷网页,都是位置。流量贩子的广告竞价模型你听说过吧,跟拍卖行一个玩法,厂商把你的手机屏幕当成地摊,支棱起来,谁出价高卖给谁。
所以你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:手机越便宜,广告越多。三千以上的旗舰机相对干净,不是厂商心善,是你付的硬件钱里,有一部分本来就是在预付广告费。你每买便宜一百块,手机里就多塞两个弹窗。这不是体验问题,这是价格问题。"免费"两个字从来都是世界上最贵的词,这话放在手机上尤其成立。
但光这么解释,还是有点往厂商身上抹胭脂。真正扎心的地方在这:我们的注意力早就被定价了。你以为是你在用手机,其实是手机在用它的时间卖钱。广告只是最显眼的那一层,底下还有一整条产业链:你的搜索记录、购物习惯、停留时长,都是资产。广告是资产变现的初级形态,以后还会进化。今天它弹个你关不掉的横幅,明天它就能给你精准推送一条"你最近是不是在犹豫要不要分手"。技术进步到哪一步,生意就做到哪一步,它们从来不浪费一寸数据。
那有没有解法?
有,但都挺没劲的。一是买贵的,用钱包投票;二是买小众品牌的极简系统,用忍受生态贫瘠来换清净;三是等监管动手,让厂商"预装必装"有法可依。三条路,一条要钱,一条要耐心,一条要整个行业被规则约束。没有一条是免费的——你看,连反抗本身都要付成本。
我个人觉得这事最该被记住的,不是哪个厂商又弹了广告,而是我们已经在习惯里把"被推销"当成了使用手机的一部分,就像呼吸。哪天一部手机真的干干净净了,第一反应可能不是庆幸,是怀疑:它是不是在别的地方,把价格算得更狠了。
朋友那两千块的手机,后来买了某国产大厂的入门款,到手第一件事是研究怎么关广告,研究了一晚上,关掉一半,另一半"厂商推送"名正言顺留在那儿。他问我什么感觉。我说感觉挺正常的,跟租房子一样,租来的地方,卫生死角不归你管。
——老李WD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