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12回「客氏毒计终自毙」
却说沈文瀚立在魏忠贤身后,看着他转身离去,背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。乾清宫的钟声又响了三声,沉闷得像敲在人心上。
他望着客氏窗棂上摇曳的烛影,心中翻涌。魏忠贤为何深夜至此?他与客氏之间,当真如宫中所传那般亲密?黑衣人那句"还有人比我更想让她死"在耳边回响。
沈文瀚握紧袖中短刃,正欲上前,忽见客氏房门轻启。一个太监模样的人闪出,四下张望后快步离去。那人脚步虚浮,腰间挂着一枚铜牌,在月光下隐约可见——是内书堂的字样。
"且慢。"沈文瀚闪身躲入假山之后。
那太监行至角门,忽又折返,低声自语:"今日魏公来过,夫人神色不对……得报与东厂知道。"
沈文瀚听得真切,眼中闪过精光。魏公?东厂?这太监竟是魏忠贤的人?可方才魏忠贤分明是来看客氏的,为何又要派人监视?
他正思量间,忽听身后有人低喝:"什么人?"
沈文瀚回身,只见一名锦衣卫正拔刀相向。那人面容冷峻,腰间佩刀上绣着飞鱼纹——是魏忠贤的亲卫。
"沈大人?"锦衣卫认出了他,刀尖微垂,"魏公让您去一趟。"
沈文瀚心中一凛。魏忠贤要见自己?他略一沉吟,拱手道:"有劳带路。"
二人穿过重重宫门,行至一处僻静院落。沈文瀚抬头,见匾额上书"慎刑司"三字,心中暗惊。魏忠贤何时在此设了私狱?
院中灯火通明,魏忠贤负手而立,面色阴沉。见沈文瀚进来,他冷笑一声:"沈大人好本事,竟敢跟踪本公的人。"
沈文瀚跪地叩首:"大人明鉴,下官只是……"
"只是什么?"魏忠贤打断他,"只是来查本公与客夫人的关系?"
沈文瀚心头一震。魏忠贤竟已知晓!
魏忠贤踱步至他面前,压低声音:"本公且问你,熹宗陛下为何派本公来监视客氏?"
沈文瀚怔住。皇帝派魏忠贤监视客氏?这与他所知的历史大相径庭!
"你不知?"魏忠贤眼中闪过一丝讥讽,"客氏与陛下关系暧昧,本公奉旨监视,以防她生变。可你猜怎么着?"
他俯身凑近,一字一顿:"这客氏,竟与本公暗通款曲!"
沈文瀚瞳孔骤缩。魏忠贤与客氏……暗通款曲?
"他们表面亲密,实则各怀鬼胎。"魏忠贤直起身,冷笑一声,"客氏想借本公之力稳固地位,本公想借她掌控后宫。可这女人,终究是不知好歹。"
他负手而立,望着院中月色:"近日她私下与外臣通信,本公已掌握证据。你说,本公该当如何?"
沈文瀚心中电转。魏忠贤这是在试探自己!若自己表现得太关切客氏,必引起猜忌;若全然冷漠,又显得不近人情。
他跪直身子,恭声道:"大人英明。客氏若真有异心,迟早是祸患。下官以为,当……"
"当什么?"
沈文瀚顿了顿,低声道:"当斩草除根,以免后患。"
魏忠贤眼中闪过一丝满意,但很快又被阴鸷取代:"你倒是果断。可本公若真动手,恐引起朝中震荡。你说,该如何做,才能既除客氏,又不露痕迹?"
沈文瀚心中一动。魏忠贤这是在给自己机会!
他略一沉吟,拱手道:"大人,下官有一计。"
"讲。"
"客氏与外臣通信,此事若被陛下知晓,必成大案。下官可伪造一封书信,看似客氏通敌,实则……"他压低声音,"嫁祸于人。"
魏忠贤眼中精光一闪:"嫁祸给谁?"
"东林党。"沈文瀚一字一顿,"他们素来与客氏不和,若书信落在大人手中,必会追查源头。届时,东林党首当其冲,客氏便能全身而退。"
魏忠贤沉默片刻,忽然大笑:"好!好一个沈文瀚!你倒是本公的知音。"
他负手而立,目光深邃:"可本公为何要信你?"
沈文瀚跪地叩首:"大人,下官乃崇祯进士,忠君爱国,此举只为社稷安危。若大人不信,下官愿以全家性命担保。"
魏忠贤凝视他良久,忽道:"起来吧。本公且看你如何行事。"
他转身步入内室,留下一句:"三日后,本公等你消息。"
沈文瀚退出院落,心中大石落地。第一关过了,可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。
三日后,沈文瀚潜入内书堂,借查阅文书之机,偷得客氏常用印信。他回府后,闭门三日,伪造了一封书信。
信中言辞恳切,似有通敌之意,落款却是东林党某首辅的名字。沈文瀚将书信密封,托人送入魏忠贤手中。
当夜,魏忠贤暴怒。
他带着锦衣卫直闯客氏寝宫,翻箱倒柜,搜出那封"罪证"。客氏大惊失色,跪地哭诉:"大人明鉴!此乃伪造!"
"闭嘴!"魏忠贤一脚将她踹翻,"人赃并获,你还敢狡辩!"
他大手一挥:"来人!将客氏亲信全部拿下!"
锦衣卫如潮水般涌入,将客氏心腹太监、宫女尽数铐走。客氏哭喊挣扎,却被死死按在地上。
沈文瀚立于远处,看着这场混乱,心中无悲无喜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三日后,客氏暴毙于狱中。
消息传出,朝野震动。有人说她是畏罪自杀,有人说她是被人灭口,还有人说……她是被魏忠贤亲手毒杀。
沈文瀚站在府中,听着下人议论,面色平静。他早已将毒药混入客氏的茶中——那是他在宫中多年搜集的鹤顶红,无色无味,饮后腹痛难忍,三日后毒发身亡。
可他知道,真正的危机还未过去。
当夜,沈文瀚整理行装,准备逃离京城。他知道自己迟早会被魏忠贤察觉,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先发制人。
他刚推开门,忽见院中闪过一道人影。沈文瀚心头一紧,闪身躲入阴影之中。
那人轻步走近,低声道:"沈大人,奴家有事相求。"
沈文瀚认出了这声音——是张皇后!熹宗的皇后,太子朱慈烜的生母!
他心中大骇。张皇后此时来找自己,是何用意?
张皇后走近,低声道:"大人,奴家知你近日在宫中活动频繁。太子年幼,奴家担心……"
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忧虑:"魏忠贤若知你与奴家有染,必不会放过你。"
沈文瀚心中一凛。张皇后竟知自己是魏忠贤的眼线?
"皇后娘娘明鉴,下官只是奉命行事。"
"奉命行事?"张皇后冷笑,"谁奉谁的命?"
她逼近一步,压低声音:"大人,奴家有一事相求。太子乃国之根本,若魏忠贤生变,大人可愿相助?"
沈文瀚沉默良久,忽道:"娘娘,下官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"
"讲。"
"魏忠贤虽权倾朝野,但陛下圣明,迟早会清算他。大人只需……"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"静观其变。"
张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她凝视沈文瀚良久,忽道:"大人,你究竟是哪一边的人?"
沈文瀚跪地叩首:"下官只忠于大明朝。"
张皇后沉默片刻,忽道:"起来吧。今夜之事,奴家当作不知。"
她转身离去,裙裾拂过石阶,消失在夜色中。
沈文瀚立于院中,心中翻涌。张皇后究竟是何用意?她与魏忠贤之间,又藏着多少秘密?
远处,乾清宫的钟声再次响起。沈文瀚抬头望向夜空,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熹宗陛下,还能撑多久?
(第十二回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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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下回预告**:沈文瀚逃离京城,途中遭遇刺客。与此同时,魏忠贤发现客氏死因有异,开始追查真凶。而张皇后暗中联络东林党,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……